手臂传来钻心的疼,像是有把钝刀在骨头里反复搅,顺着神经一路往心口钻。
偏偏嘴里塞着毛巾,那声痛呼喊不出来,所有声音都堵在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
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掉。
她疼得浑身发抖,额角沁出冷汗,头发湿漉漉贴在皮肤上,视线模糊成一片。
只能勉强睁着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裴司晏,眼泪掉得更凶了。
裴司晏脸上的所有漫不经心,在那声骨响里碎得一干二净。
他瞳孔骤然收缩,眸子瞬间红了一圈,连声音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意。
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时泽聿,你到底要干什么!”
目光盯在祁知予惨白的脸上,看着她疼得肩膀不住发抖,看着她断了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垂着。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时泽聿看着他失态的样子,心里竟生出几分扭曲的快意。
他慢悠悠靠回沙发背上,重新点了支烟,吐出一口烟雾,语气散漫,“我说了。”
“跪下来,求我。”
祁知予听得清清楚楚,眼泪越发控制不住。
她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想让裴司晏别听他的,别跪。
裴司晏那样骄傲的人,怎么能为了她,给时泽聿下跪?
她宁愿自己再疼一点,也不想看他放下尊严,被时泽聿这样折辱。
可手臂的疼太凶了,她晃了两下,眼前阵阵发黑,连站都站不稳,全靠两个手下架着胳膊才没瘫下去。
裴司晏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时泽聿身上,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可指尖却在一点点发凉。
膝盖像是灌了铅,每往下沉一分,都像在凌迟他的骄傲。
可一闭上眼,就是祁知予疼得掉眼泪的样子,就是她苍白颤抖的唇。
裴司晏深吸了口气,眼底只剩一片沉郁的疼。
他一点点屈膝,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
抬着头,脊背还绷着,哑着声音开口,“求你,把她放了。”
时泽聿盯着他跪在地上的身影,指尖的烟抖了一下。
他没想过,为了个伪装成祁知予的沈听,裴司晏真的会跪。
快意涌上来的同时,又莫名堵得慌。
他沉默了几秒,才阴恻恻开口,“裴司晏,你也有今天。”
“怎么,高高在上的裴总,也有为了女人低头的一天?”
裴司晏没理他的嘲讽,余光盯着那道身影,身侧的拳头越捏越紧。
喉咙哽得几乎说不出话,声音沉得发紧,“放了她。”
祁知予僵住了,看着裴司晏跪在时泽聿面前的样子,心口的疼甚至压过了手腕的剧痛。
眼泪模糊了视线,嘴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像是在说“不要”,又像是在说“对不起”。
时泽聿指尖的烟燃到了指腹,烫得他猛地回神,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余光扫过墙边被手下架着的女人,垂着脸,眼泪顺着下颌线成串往下砸。
明明只是断了手腕的疼,可那双眼睛抬起来时,裹着碎掉的痛与沉沉的恨,直直撞进他眼底。
时泽聿心脏莫名滞痛了一瞬,指尖的烟蒂掉落在地板上。
可沈听看他的眼神,明明不该是这样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