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聿啊,你和我们家欢欢的事情,也该定下来了。只要你们结了婚,我们叶家手上所有宋氏的股份,就全部划到你的名下支持你。”
他把这笔交易说得像是一份慈爱长辈赠予的厚礼。
可他却不知道,宋清聿费尽心机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斩断这种盘根错节的家族利益捆绑,不再被任何人左右自己的未来。
他现在答应,和三年前答应,结果不会有任何不同。
不仅会变成被两大家族利益共同捆绑的傀儡,更会沦为被叶家予取予求的冤大头。
而叶家手里的这些股份,由来本就不光彩。
那是当年宋父为了从内斗中夺权,盘活几近停摆的企业,不得已向叶家借款时,所质押出去的股权。
后来宋氏转危为安,甚至更上一层楼,宋家拿着钱想去赎回股份时,叶家却当场变了脸,矢口否认了当初的质押说法,硬生生说成是股份购买。
宋父当时没料想会有这样一回事,合约签订很草率。
就是因为合约上的疏漏,被精于算计的叶家抓住了空子,堂而皇之地楔入了宋氏集团的董事会。
为了在内部斗争中稳固自己的地位,宋父不得不选择与他们搞好关系,确保叶家在关键时刻能始终站在自己这边。
两家因此走得越来越近。
叶家也恰好利用了这一层看似紧密的关系,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地在宋氏集团的躯体上榨取着利益。
甚至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一
心想让叶欢嫁给宋清聿,通过联姻的方式实现对宋氏长久而深入的捆绑控制。
那个陷阱,本是宋父自己一脚踏进去的。
他非但没有在事后想过如何弥补这个致命的错误,反而在多年之后,企图将这个变成一张可以用来压制自己亲生儿子的王牌。
宋清聿一直自认对父亲的认知已经足够凉薄,可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寒意蔓延。
打发走叶父之后。
宋清聿一个人在空旷的会客室里静坐了许久。
最终,他起身离开了压抑的办公大楼,让司机将车开到了一家花店门口。
下车挑选了一束开得正盛的香水百合,去了墓园。
墓园里很安静。
宋清聿缓步走在石阶上,最终停在了母亲的墓碑前。
弯下腰,将百合轻轻放下,然后伸出手,用指腹拂去墓碑照片上沾染的一点微尘。
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温婉,轻柔地笑着。
看着母亲熟悉的脸,宋清聿思绪有些恍然。
其实,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也曾是被父母捧在掌心上肆意疼爱的孩子。
那时候的父亲,也远不像现在这般眼中只有利益。
他会把他高高地举过头顶,会带他去游乐园,会在母亲生日时笨拙地准备惊喜。
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母亲生了一场大病,而宋氏集团也恰在那一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几近崩盘。
好不容易挨过了那段最艰难的岁月,父亲的性情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概是那些温暖的记忆已经太过遥远,遥远到甚至让宋清聿觉得,幸福快乐的童年时光才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就在他出神之际,身后传来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宋清聿没有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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