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周慕远没有立刻休息，他想尽快完成治疗，带着清清回国。

巴塞罗那这边的饮食和语，姜清越都不大习惯。

客厅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台下肢康复训练仪，蒋正涵托人从国内运过来的，配合电疗训练，能刺激神经恢复。

周慕远踩着踏板，动作很慢，额头很快出了一层薄汗。

他抬眼，目光越过客厅，就能看见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的姜清越。

她换了一身宽松的居家裙，头发松松挽着，专注地刷手机。

看到她，每踩一下都疼痛不已的康复训练似乎也没那么难忍。

他的每一步，都在向她靠近。

姜清越滑动手机的手指微顿，然后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阿榆，下班了吗？有件事得麻烦你一下。”

“合作商薄凉，工作日程提示今天是他的生日，你帮我以山月记的名义给他送份礼物。”

“夫人，那送什么？”

姜清越想了想：“腕表吧，预算十万左右，价位合适，再订个蛋糕，精致一点就行。”

阿榆继续问：“那要不要写一张祝福卡片？”

“都可以，随便吧。”

阿榆提议：“那就写祝薄总天天开心？”

“好，辛苦。”

姜清越挂断电话。

客厅内安静了几秒，周慕远脚下的踏板没有停，但节奏慢了半拍。

“薄凉生日？”他开口，语气平淡。

姜清越“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翻手机：“之前宴会，他帮过我一次。签合同的时候看过他身份证，正好是今天，还个人情。”

不光是薄凉，每个和山月记合作的友商她都会用心维护。

“那我呢？”

姜清越抬头：“周总，距离你生日还有六个月呢。”

“嗯，所以你可以提前准备。”

别人有的，就算不是生日，他也要有。

姜清越走过去，憋着笑，掰过他的脸。

“好好好，我也给周先生准备好不好？比他的好，比他的贵。”

周慕远：“不用比他的贵。”

“嗯？”

“但是要比他的用心。”

“知道啦，周先生。”

国内，京北。

晚上十点，薄凉从公司回到家，一片漆黑。

他按下开关，灯亮了，映得客厅内一片惨白。

空荡荡的客厅，只有一张长桌和一把椅子，没有半点人气。

桌上上，摆着五个盒子，方方正正，每一个上面都刻着名字，贴着照片，彩色的照片已经斑驳，灰秃秃的，有些名字也模糊了。

薄凉脱了外套，搭在椅子上，坐下，直勾勾面对着五个骨灰盒。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烟雾缭绕。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烟雾缭绕。

从左到右分别是妈妈，爸爸，爷爷，买卖，姑姑。

整个薄家，算上他6口人，都在这里了。

都在这里，和小时候一样，一起陪他过生日。

门铃划破安静。

薄凉皱眉，打开门，是两份快递，一个精美的包装盒，还有一个生日蛋糕。

他吸了口烟，看向快递员：“送错了？”

快递员看了一眼名字：“薄凉？”

“是我。”

“那就没错，问问你朋友，可能是朋友送的。”

快递员把东西塞进他手里，拍了张照片，直接离开。

薄凉蹙眉，把东西拿进来，放在桌上，拆开。

盒子里是一个深蓝色的表盒，里面是一块腕表，银灰色表盘，深蓝色表带，质感和审美都很好。

那个六寸的蛋糕，白奶油，上面点缀着几颗草莓。

薄凉眉头蹙得更深，旁边压着一张卡片，字迹是打印的，规规矩矩。

祝薄总天天开心——姜清越。

“姜清越？”

他开口念了一声，然后笑了，很短很轻。

他把表放回盒子里，连同那块蛋糕丢在长桌上，看了一眼桌上那排骨灰盒，嘴角在笑，眼神却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