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翻了个身，床板吱嘎一声。

布帘那边，陈晓晓没了动静，这丫头有时没心没肺的，睏了秒睡，睡着了雷打不醒。

周恬的呼吸浅而快，时不时翻下身，这是……也睡不着？

“姐。”

陈建军忍不住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布帘那边静了一瞬。

“嗯？”周恬应了声，“有事？”

陈建军有毛事，就是鬼使神差地想叫一声。

“那个……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山上不。”

“我又不懂那些，不想去。”

“别啊，你滨海那边行情熟，帮我掌掌眼呗。”陈建军顿了顿，“再说了，你来这边都没带你好好转转！我带你上山，没准能看到傻狍子！”

“真的！那行，我去！”周恬来了兴致。

陈建军笑了笑，他之前对周恬了解的少，今天一接触，才发现她有时精明强势，有时却又像个孩子一样纯真憨萌。

“小军，你头偏过来，姐问你点事。”

陈建军微微一愣，坐起身，掉了个头，把头靠在墙上，透过布帘的缝隙，能看见周恬亮晶晶的眼睛。

“啥事？”

周恬也坐起来，看了看陈晓晓，把被子帮她掖了掖，才挪过来小声问：“你究竟在牢里遇见了什么？”

陈建军怔了下，困惑地看着她，“啥意思？”

周恬盯着他，慢慢地说：“公交车上那个想揩我油的男的，骂我的那帮老太太，还有李兴……”她顿了顿，“这些招我的人，都是被你不吭不哈地收拾了！你说我啥意思。”

陈建军身子一僵，看向周恬。

周恬眼睛并没有回避，“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奸了？”

这个名义上的表弟，今天实在给了她太多的意外，哪像是他印象中的那个莽撞、暴躁的小男生。

“这样不好吗？”陈建军避开眼神，没有否认，低头笑了笑，随即又看向周恬，“怎么，你不喜欢。”

“不是！”周恬摇了摇头，眼中泛起水光，“只是姐心里难受，你得吃多大的苦，才把心性磨成这样……”

说到后面哽咽了起来，忍不住抬手抚上陈建军清瘦的脸颊。

陈建军只感到她的手指温软中带着丝微凉，身子一下僵住了。

“姐……”

“你别动。”周恬吸了吸鼻子，“让我摸摸。”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鼻梁、下颌，像是在确认什么。

“瘦了，”周恬声音发颤，“我记得三年前你这脸上肉呼呼的，现在全是骨头。”

陈建军没说话，任由她的手在脸上流连。

“你知道吗，”周恬声音压得很低，“这三年，我老做噩梦。梦见你在里面被人欺负，吃不饱穿不暖，梦见……梦见你打我。”

陈建军一愣，“我打你？为啥？”

“要不是因为我……”

“姐。”陈建军打断她，声音沉了下来，“李兴那狗日的就该打，我从来没为这事后悔过。”

周恬含泪点了点头。

“可你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周恬摇了摇头，“都跟个老头子似的……算计！”

陈建军心中苦笑，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告诉她这一切跟吃苦没关系，他只是多活了一辈子。

可这话不能说。

“姐，”陈建军抬手抹了抹她的眼泪，“我都二十二了，已经会用脑子了，监狱里面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我跟他们学了不少东西，也长了见识。”

“所以你就变得这么精了？”周恬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