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民站起身,先没急着看货,而是对着冯松年深深鞠了一躬,“冯师傅,您是老山里的行家,我是晚辈,您别叫我科长,叫我小文就成。”
冯松年摆了摆手,笑了笑,“那我就托大一下,叫你山民吧。”
周恬乖巧地给冯松年倒了杯茶。
冯松年点了点头,在石凳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周恬,“丫头,这东西你收着,不值什么钱,图个吉利。”
周恬双手接过来,却是一块琥珀。
拇指盖大小,晶莹剔透的松脂里,封着一朵淡红色的小花。
阳光打在上面,花蕊透着淡淡的金色。
周恬眼睛一下就亮了,“好漂亮!”
“这是松花珀,我在山上捡得。”冯松年端着茶杯说,“这花在松脂里封了不知多少年了,还跟活着的时候一样。人活一辈子,也该是这个样——不管外头怎么变,心里头有些东西不能谢。”
周恬抬眼重重点了点头,“谢谢师父。”
陈建军心中微震,师父这话,说的是周恬,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
他放下麻袋,周恬走过来,压低声音问:“拿了多少?”
陈建军把麻袋口撑开一条缝给她看,一股浓郁的药材味冲出来,“师父把压箱底的都掏给我了。”
周恬往里瞅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那只媚眼瞪得溜圆。
麻袋里山参用红绳捆着,鹿茸截成小段用油纸裹得严实,天麻个个有巴掌大,还有几块用黄绸布包着的骨头,虽然看不见,但光闻那味就知道是好东西。
“你咋拿这么多?这得多少钱?”周恬压低声音,下意识地拉住陈建军的袖子。
“五百,师父按这边进价给我,只收了一半钱,剩下的卖完再给他。”陈建军低声说。
周恬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说:“你师父对你可真好。”
陈建军看着师父正跟文山民说话的侧脸,心里头涌上一股暖意,“嗯。”
他转头看向周恬,笑了笑,“你对我也挺好。”
周恬脸一红,赶紧松开他的袖子,剜了他一眼,“少贫嘴。”
转身走去看文山民他们验货,耳根子却红了一片。
陈建军笑了笑,他现在越来越喜欢时不时逗周恬两句,看她脸红娇嗔的样子。
文山民这会儿正手里拿着一根老山参,对着光端详。
虽然他相信陈建军不会骗他,但也不敢托大,山参这行水太深,普通园参在土里种三五年挖出来,冒充野山参卖高价的事太常见了。
自己是物资局的采购科长,要是看走了眼,不但损失公家的钱,自己这位置也保不住。
冯松年也不催,在石凳上坐下,卷了根旱烟,慢悠悠地抽。
“这芦头。。。。。。”文山民指着参顶上一节一节凸起的芦碗,抬头问冯松年,“冯师傅,这得有多少年?”
“这根十五年往上,不到二十。”冯松年扫了一眼,随口说道。
文山民皱眉道:“这不对吧?”
陈建军和周恬听了脸色都是微微一变,冯松年的眼睛一缩,脸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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