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强,王忠义?”老头的声音都有点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
“嗯,我朋友看见他们了。”陈建军淡淡地说,“从六号上的车,我刚才就在找他们。”
“草!你不早说!”一直老神在在的黎叔终于不再淡定,爆了句粗口,狠狠地吸了口烟。
他在火车上混了几十年,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心里比谁都清楚。
扒手和悍匪,虽然都在道上,但那是两个世界的人。
前者求财,后者要命。
遇上便衣,顶多进去蹲几年。
遇上这种持枪的亡命徒,挡了人家的路,那就是一枪的事,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黎叔四下扫了一眼,下意识地搜寻了一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黎叔突然抬起眼盯着陈建军,“刚才那姓沈的找你,是想让你说情吧?你现在跑过来跟我说这个,是想吓唬我下车?”
陈建军心里头微微一惊。
这老头的脑子,确实不一般。
仅凭沈万山找他说了几句话,就能把事情猜个八九不离十。
陈建军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老爷子,我先前说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答应的事,不会反悔。但这消息是实打实的,我欠您一份人情——刚才要不是您帮我打圆场,我也进不了卧铺。这份人情,我用这个消息还。”
他顿了顿,盯着黎叔的眼睛:“至于您信不信,下不下车,那是您的事。”
黎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佩服,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这小子,比你师父滑头。”黎叔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明知道我怕什么,也知道我会做什么选择。”
“我就当您夸我了。”陈建军笑笑,“那您的意思是?”
“下车。”黎叔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说,“干我们这行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保命。命都没了,还偷个屁!”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烟灰,朝车厢里喊了一声:“顺子。”
顺子从车厢里跑出来,“叔!啥事?”
“收拾东西,下一站下车。”
顺子一惊。“叔,啥情况?刚上来才一站,车票钱都没挣够……”
“少废话,收拾东西!”黎叔板起脸,“让小刀他们也都收拾了,老实点,一块儿下。”
顺子张了张嘴,看向陈建军,又看看黎叔,到底没敢再问,转身跑回去通知其他人。
黎叔转过头,看着陈建军:“小兄弟,这个人情,老头子记下了。以后在道上碰见,必有几分回报。”
“不客气,”陈建军点了点头:“沈万山那一单还做吗?”
黎叔摆了摆手,“我不碰了。不过你得告诉他,出门在外,财不露白。今天碰上的是我,明天碰上别人,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那我代他谢谢您高抬贵手了。”
黎叔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转过身,“你要真想帮他,就让他下一站就赶紧走。我这帮人不动他,车上可还有别的人盯着他呢。”
陈建军皱起眉:“还有人盯着他?”
“你以为呢?”黎叔冷笑,“那个沈万山身上值钱的不是现金,是一张批文。现在到处都在抢这种批文,光我手下就看见好几拨人在打听他。”
陈建军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