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穿过市区,陈建军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街道不宽,两边种着高大的凤凰木,正是五月花期,满树火红的花开得热烈,像是要把整条街点燃。
路边的建筑不高,大多是三四层的骑楼,灰白色的墙面上爬满了青苔,二楼晾着五颜六色的被单衣服。
不时能看见几栋新建的高楼,脚手架还没拆,黄色的安全网在风中鼓荡。
特区,确实在变。
“看啥呢?”周恬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那边是滨河路,上去是中山路,滨海最热闹的街。你歇两天带你去逛逛。”
“行。”陈建军点了点头。
公交车拐进一条窄巷,在一棵老榕树旁停下。
“到了。”周恬站起身,拎起行李,“下车。”
陈建军跟着她下了车,站在路边四处打量。
这是一片老城区,巷子逼仄,两边的房子挨得很近,墙皮斑驳,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
空气里飘着一股炖肉的味道,还有小孩的哭闹声和收音机里的南音。
“跟我来。”周恬拎着行李走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陈建军跟在她身后,脚下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昨天下过雨,低洼处还积着水。
巷子两边开着几家小店,一家卖杂货的,一家修自行车的,还有一个剃头铺子,门口挂着白布幌子。
走了大概两百米,周恬在一扇木门前停下,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锁。
“到了,就是这儿。”
门推开,是一个小院子,不大,十来平方,墙角堆着几盆三角梅,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院子往里是一间平房,隔成两间,左边是厨房,右边是卧室。
陈建军拎着行李走进去,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八仙桌,两个木凳,墙角堆着面摊的家什——煤炉、铁锅、折叠桌椅、一筐碗碟。
“地方小,你先将就着住。”周恬把行李放下,从墙角搬出一个木盆,倒了点水进去,“洗把脸,歇口气。晚上我给你做面吃。”
陈建军洗了脸,在木凳上坐下,打量着这间小屋。
屋子虽小,但收拾得干净,墙上贴着去年的日历画,是一个穿旗袍的电影明星,眉眼和周恬有几分相似。
“对了。”周恬突然想起什么,放下手里的毛巾,“小燕知道你过来,她那人嘴硬心软,说话不好听,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刘晓燕?”陈建军问。
“嗯。”周恬点了点头,“我那小姑子,刘明的亲妹妹。她哥走了以后,就一直跟着我过。”
“我知道了。”陈建军站起身,“我不会跟她计较。”
话音刚落,院门“咣当”一声被推开。
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走进来,二十出头,五官周正,身材高挑,穿着白底碎花的衬衫,脚上蹬着一双黑色布鞋。
她手里拎着个菜篮子,里面装着几把青菜和一块豆腐。
看见陈建军,她脚步一顿,眼神凌厉地扫过来。
“嫂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那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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