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静,只有院外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和墙上老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昏黄的灯光把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交叠在一起。
周恬神情专注地抹了一指獾油,轻轻地涂在陈建军的烫伤处,慢慢地打着圈,让它慢慢渗入。
“燕子。”周恬突然开口。
“啊?”刘晓燕吓了一跳,像被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声音都尖了半度。
周恬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去烧点热水,等下得给他擦擦身子。这边湿气重,天气又热,身上黏不唧唧的,不擦一下睡不舒服。”
“哦,好。”刘晓燕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这个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陈建军趴在床上,双臂下垂,丰隆的三角肌和肱二头肌宛如巨虎的两只前爪,仿佛一只卧虎。
刘晓燕看得心中砰砰乱跳,不敢再看,赶紧走去厨房。
周恬坐在床边,瞟了刘晓燕的背影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这丫头,感觉好奇怪。”她嘀咕了一句。
陈建军微微侧头:“姐,你说啥?”
“没啥。”周恬收回视线,又沾了一抹獾油,继续涂抹陈建军背上的烫伤。
陈建军只觉得周恬的手指冰冰凉凉的,在他背上打着圈,舒服得险些呻吟出声。
“军子,我问你个事。”周恬的手指缓了下来。
“啥事?”
“你晚上不让我出摊,是不是早知道城管要来?”周恬的手指停了下来,眼睛盯着陈建军的后脑勺。
陈建军心中微微一紧。但他早有准备,头也没回说道:“我刚到滨海,人生地不熟的,又不是神仙,哪知道这个?”
周恬将信将疑,但一时也想不通。
“不过是赶巧碰上罢了。”陈建军淡淡地说。
周恬哼了一声:“赶巧?你吃那煎蟹摊的霸王餐,也是赶巧?”周恬戳了戳他的后背,这家伙身上的肌肉硬得跟石头似的。
“你别把你姐当傻子,你分明就是在那故意等着。”
陈建军把下垂的两手收上来,交叉垫在身前,下巴枕在上面,侧过头去看周恬。
这个方向看过去,周恬的侧颜真的可以称是完美。
两人目光一触,陈建军笑了笑,“那个倒不是,我看见便衣了。”
周恬瞪大了眼,手一顿:“便衣?”
陈建军微微点了点头:“你跟那个炸海蛎煎的阿芬在聊天的时候,我就看见有几个人在巷口那晃悠,那几个就是便衣。”
周恬愣了一下,将信将疑地问:“你能看出来?”
“姐,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二王都被我给逮出来了,更何况那些半吊子的城管。”陈建军随口吹了吹,他倒是确实看见了,当然因为有着情报打底,稍加注意就能发现。
“我在里面待了三年,他们那种人的味道一闻就知道。”
周恬想了想,倒也能说得通。
陈建军接着道:“因为当时我们没出摊,我就没吭声。没想到那婆娘骂你,我当时就想要整她,一想就吃霸王餐喽。”
周恬抿嘴笑了笑:“你这人真是的,一点亏都不肯吃。”
“我是肯吃亏,但是不能让你吃亏啊。”陈建军笑了笑。
周恬听了,心中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