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肤色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上还沾着白灰。
“阿发叔。”刘晓燕笑着打招呼。
男人愣了一下,“小燕?大中午的你怎么过来了?快进来坐。”
“打扰了,我是来找您帮忙的。”刘晓燕侧身指向陈建军,“这是我家亲戚,刚接手了一间店面,想请您帮忙装修一下。”
阿发叔上下打量了陈建军一眼,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三人走进屋里,阿发叔倒了三杯茶,在八仙桌旁坐下。
“是老孙转让的那家铺子吧?”阿发叔率先问道。
刘晓燕点头。
阿发叔从抽屉里翻出纸笔,抬眼问道:“你们打算怎么装修?”
刘晓燕看向陈建军,陈建军走上前,“师傅,墙面整体重新刷漆,地面水磨石翻新打磨一遍,天花板边缘走一圈角线就行。”
他没有采纳刘晓燕想要吊顶装筒灯的想法——这间店面层高偏低,哪怕做半吊顶,也会让空间显得压抑。只做顶角线收边,简约耐看,还节省成本。
陈建军条理清晰地说,“还有店内厨房灶台,需要全部拆掉重新砌。”
阿发叔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算了一阵,抬头道:“全包工包料,一百五十块。”
“太贵了!”刘晓燕当即摇头,“我们自己采购材料,你只出人干活,工钱多少?”
阿发叔闻一愣,转头看向陈建军。
陈建军淡淡一笑:“听她的就行。”
阿发叔只好重新算,“只算人工的话,三十块。”
“三十?”刘晓燕瞬间瞪大双眼,“阿发叔,您这就不厚道了。现在工人整月务工工资也才三十多块,这点装修活,一周之内就能做完,您竟敢要这个价?最多十五块。”
阿发叔苦着脸叹气:“小燕,你这砍价也砍得太狠了。这活虽然不大,但要打磨地面、刷墙、砌灶台,费工夫得很。”
刘晓燕眉眼带笑,丝毫不让:“阿发叔,您别跟我哭穷。地面水磨石就是打磨一下,又不是重新铺;墙面刷大白,也没什么技术难度;灶台更简单,红砖砌一下,贴个瓷砖就行。一周完工,您净赚十五块,已经很划算了。”
“十八块,不能再少了。”阿发叔伸出两根手指。
“十六。”
“十七,最低了。”
刘晓燕想了想,点头道:“行,十七就十七。不过您得保质保量,要是做不好,我可不给钱。”
“你这丫头。”阿发叔无奈地摇头,“我做事你还不放心?”
“还有,您得帮我们介绍买材料的地儿,便宜的批发价那种。”
“行行行。”阿发叔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刷刷刷写了一大串——水泥、石灰、腻子粉、油漆、电线、开关、灯管……
“这些东西,去城东建材市场买。”阿发叔把单子递过来,“我认识几个批发商,报我名字能便宜点。特别是水泥和石灰,找老周,就说我介绍的。”
刘晓燕接过单子,仔细看了看,折好放进兜里,“谢谢阿发叔。那料到了给您打电话,您过来开工。”
“行。”
两人出了门,阳光更毒了。
刘晓燕长舒一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搞定!”
陈建军看着她的侧脸,这丫头,办事倒是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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