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把桌面的钱拢到自己面前，抬头看了马老三一眼，这老抠搜，才输了这点钱就肉痛的赶人了。

只是他原本就是来盘盘道，目的已达，也没必要多待，当即借坡下驴。

"三哥，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今儿谢谢您招待，改天再来捧场。"

马老三点了点头，没拦他，这小子倒是有点眼色。

他心中狐疑，他虽然有意放水，但最后一把却是动了贪念想赢回来，但没想到却是输了。

他还是有点吃不准这小子是真运气好还是扮猪吃虎。

陆家伟羡慕地看着陈建军，这些钱要是自己赢得该多好。

陈建军站起身，瞟了他一眼，抽出一张毛票，“大哥，拿去喝茶。”

陆家伟愣了下，赶紧接过，转身就跑去另一桌下注。

“兄弟，你倒是大方。”马老三淡淡一笑，“可惜，这小子是个无底洞。”

陈建军笑笑把剩下的钱揣进口袋，点头示意，向门外走去，却没发现吴文彬的身影。

看着陈建军消失在门口，之前那年轻人凑过来，“三哥，要不要我们把钱收回来？”

“不急！”马老三摇了摇头，“他还会再来的。”

陈建军推开门帘走了出去，午后的日光一下子扑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站在茶馆门口的台阶上，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着。

他吐出一口烟，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木门，眼里那点笑意慢慢沉了下去。

跟马老三过招，让他心里有了底。这人确实有两下子，会记牌、会做牌，但算不上多厉害，他自己都是二把刀，马老三居然还吃了瘪，水平可见一斑。

陈建军走到三轮车旁坐上去，正准备离开，便见那扇门里走出一个人，佝偻着背，一脸倒霉相，可不是那陆家伟。

陆家伟垂头丧气地往巷子深处走去，陈建军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掐灭烟头，跟了上去。

巷子窄，两边墙根爬满了青苔，几户人家的屋檐下挂着滴水的衣裳，空气里混着一股霉味和隔夜饭菜的酸馊气。

陆家伟走得不快，脚下拖沓，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陈建军隔了十几步远缀着，目光在两侧巷弄间扫过。

这一带的房子比打铁街那边破旧得多，好些院墙上的白灰都剥落了，露出底下灰黑的砖头。

陆家伟拐进一条更窄的岔巷，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停下，手在门框上摸了两下，摸出一把钥匙开了门，又把钥匙放回去，推门走了进去。

陈建军停住脚，看了那门框一眼，随即便抬头打量这户人家。

门脸不大，石头砌的底座院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院门顶上有着瓦当，长着蒿草。

能看出虽然有点衰败，但这户人家当年应该阔过。

他正打量着，院里忽然传来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摔碎了。

紧接着是陆家伟拔高的嗓门：“今天的钱呢？你这么早回来干什么，你是要我喝西北风？”

一个女人的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句什么，隔着墙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