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跟着她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整洁,墙根下种着一丛凤仙花,几朵粉红的花瓣在午后的风里微微颤动。晾衣绳上搭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都是女装。
阿芬走到院子中间的石凳旁,把手里那件肚兜塞进石桌上一个竹篮里,拿起竹篮放到一边。
"坐吧。"她没回头,声音比方才平了些。
陈建军在石凳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正屋三间,青砖灰瓦,屋檐下的木雕窗棂虽然漆面剥落了大半,但看得出当年的做工精细。西厢房的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堆着些旧木箱和竹筐,门框上积了一层薄灰,像是很久没开过。
东厢房的门倒是敞着,能看见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方桌,桌上摊着几本旧书和一团毛线。
"你一个人住?"陈建军随口问道。
阿芬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一碗凉茶,走到他面前,递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不住这边,只有赌输了,没吃的才回来翻箱倒柜。"她把茶碗搁在石桌上,在对面坐下。
陈建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有点涩,是粗茶,"他睡哪儿?"
"街尾那间破屋,从老子那儿传下来的。"阿芬下巴往院子外偏了偏,"这边是我外公留给我的。"
“他那房子怎么不卖?”陈建军低头喝了一口茶。
“那是单位的房子,好几户人住着,扯不清。”阿芬淡淡的说,“之前他住在这边,后来嫌我唠叨,大有打不过我,便躲在那边。”阿芬帮陈建军续了续茶,“这样也好。”
陈建军看了阿芬一眼,看来这夫妻俩,早就各过各的了。
只是陆家伟那孙子把这边当提款机,隔三差五过来翻东西换钱,这回应该是输得狠了,又被马老三设了局,才整了这一出!
"你怎么遇见他了……"阿芬抬眼看向陈建军,语气不急不缓,"打铁街到这边,要过三条街,走岔巷得绕一大圈。"
陈建军放下茶碗,迎上她的目光:"我是跟着陆家伟过来的。"
阿芬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我下午转悠到老马茶馆,在那边碰见他了。"陈建军把烟盒掏出来,抽出一根叼上,没急着点,"看他输得精光,又听说是你老公,就好奇的缀在后面看了看!"
“好奇?”阿芬嘴角微微弯了弯,垂着眼:"你好奇心倒是挺重。"
"嗯呐!"陈建军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我小时候看蚂蚁搬家都能看半天!”
“鬼扯!”阿芬被他这惫懒样弄得没脾气,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那是我的杯子……”
“咳咳!”阿芬被茶水呛了一下,抬眼才想起刚才确实只给陈建军倒了茶,自己没倒。
一时有点尴尬。
陈建军笑笑,岔开话题,“你的那些东西可得收好了,陆家伟可说晚点偷你内裤给我……”
阿芬的脸像是被人泼了一盆热水,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狠狠的一拳擂在桌上,茶杯直跳了起来,陈建军赶紧一把接住。
“王八蛋!”
阿芬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嘴唇紧紧抿着,瞪着陈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