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燕气得冲他背影啐了一口，周恬被她这动静逗得终于笑了一下，那点儿萦在眼底的雾也淡了些。

两人来到滨海市公安局，陈建军已经是第二次过来了，倒是轻车熟路，周恬却是第一次来，下意识的就握着陈建军的手，像个跟家长的小女孩儿。

陈建军来到苏援朝的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一份文件，韩宝宝在一旁，见他们进来，放下钢笔站起身："来了？坐。"

他目光落在陈建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你这精神头儿倒是比我足。昨晚上折腾到半夜，一大早又把对讲机修好了，不累？"

“年轻，扛得住。”

韩宝宝白了他一眼，对周恬说：“周姐，我陪你做下笔录。”

周恬点头答应，两人离开。

陈建军看了眼摆在桌上的对讲机，“怎么样，验过了？”

“刚送过来，还没。”苏援朝说着拿起对讲机，先看了看外壳，那条裂缝已经被胶粘得严丝合缝，不细看几乎瞧不出来。

他按了按机身，又拧开电源开关，指示灯亮起绿灯。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台对讲机，调到同一频道，摁下通话键喂了一声。

陈建军手边这台扬声器里立刻传出一个清晰的"喂"。

苏援朝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又换了个频道试了试，信号干净利落，没有杂音。

他放下对讲机，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建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半天没说话。

陈建军被他盯得有点发毛：“苏队，您这啥眼神……我做错啥了？"

苏援朝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却带着点复杂的意味：”你没做错啥，就是让我有点犯难。“

他拿起那台对讲机掂了掂，”我跟你说实话，你这手活儿，我们局里头能干的还真没有。怕是能比得上省厅技通科那边专门修这个的老师傅了。"

陈建军听出他话里有话，没接茬。

苏援朝把对讲机放下，"这玩意儿修好了，按理说该给你维修费。但我得把话说明白——这种警用设备，原则上不能交给私人维修。”

苏援朝双手交握搁在桌面上，盯着陈建军，“我昨晚上回去就翻了文件，明文规定，维修单位必须是有无线电设备维修资质的法人机构，个体户连申报的资格都没有。"

陈建军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一点他倒是没想到，前世修手机的时候，什么证都没有也就那么干了，但这个时代管得严，公安系统的东西更敏感，他之前确实想简单了。

"所以这钱，我没法给你。“苏援朝直截了当地说，”给了你就是违规，回头查起来，你跟我都不好交代。"

陈建军脸上的笑意没变，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不能收钱，那就等于这条路走不通。一台步话机维修费小一千，公安系统内部现在虽然还不多，但后面可是量大啊，那么多机器，这口肥肉他实在舍不得丢。

“苏队，您的意思是……"他试探着问。

苏援朝身子往前倾了倾："我有个想法，你看成不成。你这手艺搁那儿浪费了可惜。我们局……技通科编制满的，但有个外聘技术顾问的岗位，不占编制，按维修频次发补贴，每个月还有三十块底薪。你要是愿意，我帮你打个报告。你人年轻，有技术，又是帮了好几次我们的大忙，虽然之前有点毛病，但事出有因，瑕不掩瑜，这报告批下来的可能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