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在上面多停了一秒。

这时周恬也跑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他手上正拿着她的一件内衣看，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气冲冲地上前一把将内衣抓在手里，声音都变了调：“你瞎翻什么？”

陈建军尴尬地笑了笑，赶紧让过一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周恬一把从柜子里拿出那个铁皮盒子，塞进他怀里，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在陈建军脸上剜两个窟窿出来。

陈建军接过盒子，小心地打开盒盖。

里头码放着十来根老山参，根根都用黄绳扎着，参须完整，表皮泛着淡褐色的光泽，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他从中挑了一根十五年左右的，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扎实，品相也好，然后小心地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包好。

“到底出啥事了？”周恬双臂抱在胸前，还带着几分余怒。

“好事。”陈建军一边包一边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卫国哥的房子找着了，港务局宿舍，一楼的，两室一厅，房租便宜得跟白给似的。”

周恬听了一愣，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那你拿这个干什么？”

“给人家房东带回去，她婆婆病了。”

“房租才几个钱？你拿这参送人，你可真败家。”周恬心疼地瞥了一眼那包好的老山参，嘴角抽了抽，这参得两百块。

“姐，你不懂。”陈建军把参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那房东人爽快，让我顶了她的房号。光这一下，几年省下来的房租就能抵了。而且那人挺有能量的，结个善缘，没坏处。”

周恬也就是唠叨了一句，听他这么说，心里也知道这小子办事有分寸，便不再多话，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回院子里继续晾被单。

陈建军把参包好往外走，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来，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姐，你穿那么大号，不会松吗？”

话说完，人已经一溜烟跑出了院门，比兔子还快。

周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气得脸又红了一层，弯腰操起笤帚疙瘩就追出去，可院子里哪里还有陈建军的影子？

陈建军从港务局宿舍那条巷子口拐进来的时候，杜鹃正站在楼道口看手表，脸上带着几分焦色，阿芬陪在一边说着话，不时往巷口张望。

看见他气喘吁吁地蹬着车过来，杜鹃放下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和无奈：“军子，你到底要干嘛？我得赶紧走，再磨蹭赶不上车了。”

陈建军跳下车，顾不上擦汗，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手帕包好的老山参，双手递了过去：“鹃姐，这个您拿着。”

杜鹃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老山参！”

手帕里躺着的人参比筷子略粗，根须完整，表皮泛着淡褐色的光泽，用黄绳扎得规规矩矩，一看就是正经货色。

她用手指轻轻捻了捻参须，又凑到鼻间闻了一下，那股浓郁的药香味让她精神一振。

她抬起头看向陈建军，声音都高了半分：“这参得十五年往上了吧？你从哪弄的？”

“我家锦城的，从那边带过来。这可是东北老林子里的野山参，正经货色。”陈建军接过阿芬递来的手绢，擦了一把脸，“您拿回去炖汤给老太太喝，补气养元，可比吃啥药都管用。”

杜鹃捏着那根参，沉默了足足两秒。

她手指微微用力，将参握在掌心，然后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意，“你这小子，倒是会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