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没擦干?”老刘问。
“当时急着办事,哪顾得上?”那警察语气里满是懊恼,“是忙完了之后才擦的。是不是晚了?”
“先看看吧。”老刘叹了口气,没再多说,拿起螺丝刀把外壳拆开。
陈建军也凑了过去,目光落在电路板上。
他眼神好,一眼便看见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盐渍,还没完全干透。几处通孔引脚已经发污变色,边缘泛着一层白色的盐粉。
老刘拿起万用表,先测了测电池接口的电压,又沿着供电线路一路往上量。
测到射频模块附近时,指针跳了几跳,便归了零。
“这电路板,被海水啃了。”老刘把万用表放下,点了点电路板边缘几处明显的腐蚀痕迹,“射频模块的晶振,都有可能被盐水电解击穿了。”
“刘师傅,我不懂这个,您给我一句明白话——这玩意儿还能修吗?”
老刘皱着眉,沉默了片刻:“我这边没那些配件,要修也得往上送。只是看这个情况,送到省里那个维修点,前后得大半年。”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恐怕……要按报废处理了。”
那警察一听,脸立刻垮了下来,肩膀也跟着一塌:“刘师傅,真没希望了吗?”
老刘摇了摇头。
那警察重重地吐了口气,低声骂了一句:“他娘的,贼没抓着,倒惹了一身骚。”他伸手去拿桌上的单子,“那我填单子吧。”
“刘师傅,我看看。”
陈建军在一旁插了一句。老刘愣了一下,抬眼看了看他,把那台对讲机递了过去,嘴里不忘提醒:“军子,你昨天修的那台是摔坏的,内部结构完整。这台不一样,海水泡过,腐蚀性极强。捞上来没立刻拆电池,内部大概率已经烧穿了。”
陈建军点了点头,没吭声,接过对讲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电路板边缘一处发黑的引脚。
他沉声道:“您说得没错,海水灌进去,电池又没断电,盐分造成持续性短路,确实伤得不轻。”
老刘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没想到这小子说起来倒头头是道。
陈建军话锋一转,又说道:“但核心芯片未必直接击穿。这机器从泡水到现在,也就半天时间,还有一线生机。要是往省城送,路上耽搁下来,那才是彻底废了。”
老刘目光一动:“你有办法?”
“死马当活马医吧。”陈建军也不敢打包票。
他说着,也不等老刘回应,直接把那块电池抠下来撂在一边,然后三下五除二把整台对讲机拆了个精光。
外壳、按键、天线、电池仓盖,一样一样摊在桌面上,整整齐齐。
接着,他从柜子里翻出一瓶无水酒精,拿了个小号搪瓷盘,把电路板整块浸了进去。
陈建军没停,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把软毛刷,蘸着酒精,沿着一排排焊脚细细刷洗。
那些被盐渍裹住的引脚,在他的刷洗下,渐渐露出了原本的铜色。
遇着那些已经发乌了的,他便用镊子尖轻轻刮去氧化层,直到底下露出干净的金属光泽。
那个叫赵刚的警察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陈建军的动作,脖子都不自觉地往前伸了半截。
老刘也不吭声了,只是把椅子拉近了半尺,目光牢牢锁在陈建军的手上。
那双手稳得出奇,镊子尖挑引脚的时候,不见一丝颤抖。焊点该刮的刮,该补的补,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做了一件重复了千百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