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摆满了菜。糖醋排骨、清炒菜心、一条清蒸鲈鱼、一盆鸡汤，还有一碟周南最爱的桂花糯米藕，冒着白气，泛着甜香。

周明山拉开柜子，拿了三个高脚杯出来，往桌上一搁，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眨：“你们是喝白的还是红的？”

周南和林慧异口同声：“红的。”

周明山点点头，煞有介事地宣布：“那我来点白的。”

说完，他提起可乐瓶子，给周南和林慧各倒了半杯，深褐色的液体在透明杯壁里冒着细密的气泡。

他又拿起雪碧，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嘶’的一声，白色泡沫涌上来，差一点就溢出了杯沿，他赶紧低头嘬了一口。

“爸，”周南看着那杯雪碧，“你的‘白酒’挺别致啊。”

周明山端着高脚杯晃了晃，像模像样地闻了一下杯口，“你的‘红酒’也不赖，我尝着还行。”

林慧在旁边已经笑出了声，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周南碗里，又给她舀了半碗鸡汤：“行了行了，你俩一个白的一个红的，凑一桌满汉全席了。快吃，在学校吃不好，回来多吃点。”

周南咬了一口排骨，焦糖色的酱汁裹着酥软的肉，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眯起眼睛，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哇……就是这个味，好吃。”

看她这副样子，林慧和周明山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有笑意。

“再尝尝鱼。”周明山夹了一块鲈鱼腹肉，放在自己碗里仔仔细细地挑了刺，确认没了才夹到周南碗里。

周明山看着周南吃完了那块鱼，端起自己的高脚杯，清了清嗓子：“来，欢迎我的宝贝女儿回家。”

三个人碰了碰杯。

周明山放下杯子，开始问正事：“论文写得怎么样了？答辩什么时候？”

“快了，回去就定稿。”周南夹了一块糯米藕，含含糊糊地应着。

“毕业照什么时候拍？”林慧也加入进来，“那天要不要我们去一趟？”

“五月下旬。”周南咽下去，眼睛亮了一下，“你们肯定得来啊。正好顺便去s市玩两天，四年前你们送我去上大学，来去匆匆的，这次多待几天，我带你们到处转转。”

“行。”林慧笑着应下来，“到时我们一定去。”

周明山端着‘白酒’抿了一口，忽然感慨了一句：“时间过得真快啊。”

他靠在椅背上，隔着氤氲的热气看着对面的女儿，依稀记得她第一天背书包去小学的模样，一转眼，大学都要毕业了。

“我闺女都这么大了，”周明山放下杯子，笑了笑，“马上就是社会人了。”

周南咽下嘴里的肉，看着他爸眼角的细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嘴上还是开着玩笑：“那不还是你闺女嘛。怎么，我毕业了就不认了？”

周明山哈哈大笑，举起杯子又跟她碰了一下：“认，怎么不认。长到八十岁你也还是我闺女。”

林慧看着两人，忍不住笑，嘴上却催着：“行了行了，菜都凉了，赶紧吃。”

一家人又埋头吃了一会儿。

周明山放下筷子，看着对面低头扒饭的女儿，忽然说：“看着都瘦了。最近是不是太辛苦了？别接那么多课，先顾着自己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