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依稀能认出，那正是当年孟老爷子亲手写的地址。

林秀芝接过镯子，翻过来看了一眼，手镯正是她当年留下的那只。

“怎么不拿去换点钱？”

这只镯子能值不少钱。

周明山：“我母亲说这镯子看着就贵重，怕是你们当时情急之下才给的，万一以后还要回来取，她得替你们收好了。”

林秀芝攥着手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如她记忆里的一样，周大哥周嫂子两个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周明山又说：“至于去找你们，父母其实从来没想过这事。一来当年那几百块现金已经帮了我们家大忙，二来……”

他顿了一下，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我父亲母亲都觉得，把人从山上背下来就是顺手的事，算不上什么恩情。再说s市太远了，八九百公里，他们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想也没想过要去找你们。”

林秀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里离s市八九百公里。

对于一辈子没走出过县城的周大哥周嫂子来说，那个地址大概就像写在纸上的一座远方的城市，看得见，摸不着。

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林秀芝把镯子递还给周明山：“这只镯子你们留着吧。”

周明山还想推辞，手抬了一下。

林秀芝按住了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这是我们给周嫂子的。”

周明山看着她眼底的神色，没有再开口，把手镯接过来，重新用蓝布包好，放回了铁盒子里。

这时，周南端着茶盘从厨房出来了。

她给林秀芝、德叔、赵姨各倒了一杯茶，动作利落又稳当，茶水刚好八分满，没溅出一滴来。

林秀芝伸手拉了她一把：“你别忙活了，过来坐。”

周南在她旁边坐下来，模样乖得很。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明明才第一次见这位老太太，可她一叫她“南儿”，她就自动变成了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像是奶奶又坐在了她旁边。

林秀芝上下打量着她，怎么看怎么顺眼，越看越欢喜，便拉着她的手问：“南儿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

“在哪儿读书？”

“s大。”

林秀芝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惊讶道：“s大？你也在s市？”

周南点了点头。

周明山在旁边接了一句：“她在s大数学系，数学与应用数学专业，大四，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

“学霸啊！”林秀芝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赞叹，“数学系的女孩子，脑子灵光，厉害厉害。”

周南被她夸得不好意思。

“清明节假期回来的？”林秀芝又问。

“嗯，回来给爷爷奶奶扫墓。”

林秀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孝顺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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