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正低头捧着自己的茶杯，听老太太说起自己的爷爷奶奶，心里堵着一些说不清的难过。

林秀芝拍了拍周南的手背，“南儿，以后你就把我当你亲奶奶。周嫂子不在了，我来疼你。”

周南闻，心底的那些难过突然被拢住了。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那层模糊逼了回去。

“奶奶……”周南叫了一声，声音微微发哑。

孟时砚端着茶盏，目光从杯沿上方不紧不慢地掠过去，嘴角很淡地朝下一撇。

*

餐厅里，苏曼云正在指挥人上菜。

老太太吃的饭要软烂一些，汤的温度也要留意，不能太烫，也不能放凉了。她一一确认过了，又转身进了厨房。

赵姨正把从t市带回来的土特产一样样往外拿，豆角干、菜干、萝卜干，都用保鲜袋裹着，扎得严严实实的。

苏曼云走过去，凑近看了一眼，鼻尖微微动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往后让了让：“这是什么东西？味道这么重。”

赵姨抬头，手上动作没停：“这是周南妈妈给老太太捎的土货，菜干、豆角干，还有些萝卜干。”

她解开其中一个袋子口，凑近闻了闻，表情里带着一种内行的满意，“味道挺好，一看就是农户自家晒的，没放添加剂，纯天然的。老太太说要拿来熬粥，萝卜干切碎了炒辣椒，下饭。”

苏曼云皱了皱鼻子，手指在面前轻轻扇了一下，“单独放到一个冰箱柜里去吧，别跟别的食材搁一块。”

她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冰箱，“包严实一点，别串了味。”

赵姨应了一声，把袋子重新扎好，踮着脚放进了冰箱里，还顺手把柜门关严了。

她转身的时候看了一眼苏曼云的背影，没说别的，只是垂下眼，把台面上剩下的几个袋子也拢了拢，收拾到一边。

这顿饭周南吃得并不轻松。

整张餐桌上，只有老太太能让她感受到几分亲近和自然。

孟正勋坐在主位上，话不多，但一个眼神落下来就有分量。

苏曼云客气周到，亲自站起来给她布菜，嘴上说着“多吃点”，可那笑意像是量过尺寸的，多一分太热，少一分太冷。

老太太在边上替她撑场面：“我跟你们说，南儿可厉害了，s大数学系的。”

此一出，其余三人都有些吃惊。

孟正勋放下筷子，难得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赞许：“s大数学系，那可不得了。”

苏曼云也重新打量了周南一眼。

刚才在高铁站她就注意到了，这女孩模样周正，五官大方，是个长辈看着就喜欢的长相。

如今知道她还在s大读数学系，心里不免多了几分赞许。

只是脑子里忽然飘过赵姨手里那包萝卜干的气味，苏曼云轻轻压了压那个念头，客气地夸了一句：“学霸啊。”

孟时砚也没想到她是s大的，还是数学系。

他想起那天晚上散落在地上的高考模拟卷，看来自己猜的应该没错，那天晚上她是去做家教的。

孟时砚往周南那扫了一眼，垂下眼皮，没有接话。

老太太显然对他的沉默不满意，目光一转，笑吟吟地看着周南说：“南儿可不止成绩好，听她爸爸说，她从大一就没要过家里一分钱，学费、生活费全是自己做家教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