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家教课从早排到晚,上午一家、下午一家、晚上还有一家,时间被切得碎碎的。
最近又赶上全国各地二模扎堆开考,她还得天天跟外语学院的两个师妹对接,把连夜改完的试卷解析课件第一时间上传到公众号,生怕晚半小时就被别家抢了流量。
剩下的碎片时间全用来录短视频,把高频考点剪成几分钟的干货往网上发,连吃饭都在对着电脑剪字幕。
这些短视频变现不多,流量分成也就一顿饭钱。
但周南心里有一条清楚的线:虽然她现在做的是数学家教,但是以后做工作室,肯定不能只做数学一科。
数学和英语是补习界的两根台柱子,所以她得趁现在把英语学科的号养起来,为日后做工作室准备。
忙是真的忙,累也是真的累,但是钱也是真的赚得多。
这段时间学校没课,她相当于全职在做家教,加上课件收入、视频流量分成,一周下来,赚了不少。
换作以前,她早就对着银行卡余额数三遍偷着乐了。
可此刻周南盯着桌面那本房产证,忽然就没了往日的劲头。
这是老太太术后第三天,吴尽专程送过来的,还捎来了孟时砚的原话:所有手续都办妥了,房子已经落在她名下,随时可以拎包入住。
周南忽然有点懵。
像被糖衣炮弹裹住了。
她以前那么努力挣钱,不就是为了在s市买套自己的房子吗?
现在房子有了,那股攥着劲往前冲的气,好像突然就泄了大半。
一个念头从脑子里钻了出来:那我还这么累干什么?
尤其是昨晚下着暴雨,她上完家教课回来的半路被浇得浑身湿透,那种“拼死拼活就为了多赚几两碎银”的挫败感,几乎要把她整个人裹住,脑子里蹦出来一个“我都有房子了还遭这份罪干嘛”的念头。
周南猛地打了个激灵,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躺平欲”吓了一跳。
以前刷到别人中了大奖就彻底荒废人生,她还觉得是对方定力不够,现在才懂这种诱惑有多磨人。
不用奋斗就能拿到别人拼几十年的结果,太容易把人的心气给磨没了,像温水煮青蛙一样往骨头缝里腐蚀。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
周南啊周南,可不能丢了初心,得接着往前跑。
*
散了会,许安跟着孟时砚和季青临拐进了办公室。
季青临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腿,朝着许安竖了个拇指:“果然是大神。这才来了几天,把公司那老大难的技术窟窿给补上了。”
许安在他对面坐下来,抬手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眼皮底下浮着一层淡青:“连轴转了几天,不行了。”
季青临笑了一声,偏头看了孟时砚一眼,“人家新婚燕尔的都没说不行,你一个光棍倒先废了。”
孟时砚刚拧开一瓶水,闻手一顿,侧过脸剜了他一眼。
季青临笑着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许安也跟着笑了一下。
孟时砚拧上瓶盖,把水瓶搁在桌上:“晚上一起吃饭,给你接风。”
许安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摇了摇头:“改天吧。今晚约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