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推开的时候，林秀芝刚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周南眼睛就亮了：“哎呀，南儿来了。”

周南走过去从赵姨手里接过老太太的胳膊：“奶奶，您恢复得挺好。”

她扶着老太太在床上坐下，拉了个枕头垫在她背后，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很多次。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她：“这两天好多了，能自己下床走两步了。”

周南注意到老太太比手术前瘦了一圈，脸颊凹下去一点，头上那顶真丝睡帽下露出新长出的发茬。

手术前剃了头，现在还是短短的。

她看着看着，心里忽然紧了一下。曾经，她奶奶也是这样，瘦得快，头发掉了大半，躺在病床上冲她笑。

周南垂下眼，把那股酸意压了压，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换了副轻松的表情。

林秀芝拉着她的手：“时砚说你最近忙，我这老太婆都不敢叫你来。”

周南瞥了孟时砚一眼，嘴角微微一撇：“嗯，最近确实有点忙。”

林秀芝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要让自己这么累。那些家教少接几个，不差那点钱。”

“过段时间就好了。”周南反握住老太太的手，“有好几个高三的学生，再上一段时间就不上了。”

林秀芝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孟时砚：“你也是，多带南儿吃点好的，你看她瘦的。”

孟时砚靠在那儿，双手插在裤袋里，闻看了周南一眼，“知道了，奶奶。”

林秀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南儿现在搬到时砚那儿去了没有？”

她偏头看向孟时砚，“怪我，手术太匆忙了，没来得及给你们安排婚房。半溪谷那套别墅怎么样？”

“离市区太远了，上班不方便。”孟时砚语气淡淡的，“我现在住的翡翠庭那套就在南区，两百多平，够住了。”

林秀芝皱了皱眉：“会不会小了点？”

“够了。”

老太太犹豫了一会：“行吧，先委屈南儿住着。等我精神头好些，再给你们重新选一套大的。”

周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不是说不用住在一起吗？

但眼下她只能点了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林秀芝又看向她，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上次我去t市的时候，听你爸说你毕业典礼的时候他和你妈妈会来s市。到时候我要去跟他们请罪。”

周南一愣：“奶奶……”

“我们孟家没有礼数。”林秀芝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里带着点歉意，“先斩后奏，把你拐来做孙媳妇了。本该是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你进门的，是我这个老太婆不争气，让你受委屈了。”

周南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还没跟爸妈开口说过领证的事。电话打过好几回，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后来，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不说也罢。

反正两年后就离了，到时候谁也不知道，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可现在，老太太要去跟她爸妈谈？

这不就露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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