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餐的时候,周南一眼就看到了孟时砚眼底下那两片淡青。
她低头喝粥,把嘴角那点幸灾乐祸严严实实地藏进了碗沿里。
昨晚睡得不好吧?活该。
周南依然维持着昨晚的高冷姿态,自顾自地剥鸡蛋,连眼皮都懒得往对面抬。
孟时砚喝了一口豆浆,朝厨房的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语气,“你这是连演都不想演了?”
周南抬了一下眼皮,瞪了他一眼,又收回去。
孟时砚慢悠悠地放下杯子,像是随口提了一句:“老太太现在化疗期,心情很重要。如果她知道我们现在貌合神离,她心里肯定不好受,觉得是自己硬把我们凑一块才弄成这样,心里肯定内疚得不得了……”
周南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了,在听着。
孟时砚没看她,像是在自自语似的又补了一句:“她现在刚做完第一期的化疗,状态还没完全稳下来,要是心里一堵……对身体也不好。”
周南沉默了两秒,然后不动声色地偏过头,果然看到厨房门口那抹正在擦台面的身影。
周南深吸了一口气,夹起一个包子放进孟时砚碗里,语气端得温软:“时砚,这个包子好吃,你尝尝。”
瑾姑从厨房探出头来,乐呵呵地接话:“好吃就多吃点,少奶奶爱吃,我下次再包。”
孟时砚咬了一口包子,慢条斯理地嚼着,目光落在周南那张憋着火的脸上,忽然觉得昨晚没睡好的那点郁闷一扫而空。
他就喜欢看她这副模样。
明明想掀桌,偏偏还得憋着,忍气吞声地给他夹菜,嘴角抿得紧紧的。
“我今晚去港城出差。”他放下筷子,语气随意。
周南心里一喜,面上忍着,假装不舍地皱了一下眉:“又出差?去几天?”
“一个星期。”
周南低着头,嘴角差点翘起来,赶紧喝了一口豆浆压住。
孟时砚看着她嘴角那一瞬间的抽动,眼底浮上一层几不可察的笑意,然后补了一句:“等会儿帮我收拾一下行李。”
周南抬起头,爽快地应了一声:“好。”
反正当着瑾姑的面,演就演呗。
回到主卧,周南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腿翘着,悠闲得很。
孟时砚看了她一眼:“行李。”
周南头也没抬:“瑾姑又看不到,还演什么?”
“不演。”孟时砚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妻子帮出差的老公收拾行李,天经地义。我们协议上白纸黑字写了……”
周南终于抬起眼来:“我不想收。”
“哦。”孟时砚转身朝门口走,“那我让瑾姑进来帮我收。”
周南嗖地站起来拦住他,压低声音瞪了他一眼:“你别太过分。”
她不情不愿地拖出一个行李箱打开,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往里放。
孟时砚坐在床边,全程指挥:“衬衫叠好再放……那件皱了……西装用袋子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