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和扫了一眼桌面,似是察觉到孟时砚的不悦,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嗔意道:“危啸,你胡说什么呢。”
她越是这样,危啸就越替她委屈。
他低下头,把拆好的蟹肉碟子推到沈清和面前,声音闷闷的:“……吃吧。”
宋时笑了一声,把话题带了回来:“来来来,大家接着吃。后厨还准备了甜点,杏花酪,凉凉的,解腻。”
他边说边亲自转了一下转盘,把几道还剩大半的菜往旁边挪了挪,给甜点腾出位置。
孟时砚放下手里的蟹壳,偏头看了一眼周南,“还要吗?”
周南碟子里那撮蟹肉还没吃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碟子,又看了一眼孟时砚面前那一小堆刚拆出来的蟹壳。
其实她已经吃得很撑了,肚子早就七八分饱,可她现在就是不想说“不要了”。
她把嘴里的蟹肉咽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还要。”
孟时砚重新拿起一只蟹腿,低头继续拆。
危啸抬头看了一眼孟时砚专心剥蟹的侧脸,又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气定神闲的周南,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真当自己是少奶奶了。
周南余光捕捉到了他那副表情,不想理会。
季青临和宋时两个人努力地找话题缓和气氛,问起周南毕业后的打算。
听到她要开工作室,宋时赞了一声“厉害”,季青临也跟着夸了一句“不错,有想法”,语气真诚不真诚不好说,但至少面上是给足了面子。
周南笑了笑,端起杯子抿了口茶,就当他们在哄自己开心了。
她算是瞧出点门道了。
季青临和宋时是哪种人她还不完全摸得清,但眼下至少看得出他们的立场偏中立,话里话外会给台阶下,不会让她在面上太难堪,怎么着也比危啸那一类强。
桌上的话题又绕开了,聊回项目、聊回投资,三三两两地各说各话。
周南吃得差不多了,也不太想再插嘴,索性放了筷子,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桌面上。
宋时注意到了她的走神,笑着问:“弟妹看什么呢?不来点甜点吗?”
周南回过神来,随手勾了一下桌旗的镶边,指尖摸到一处小小的毛糙。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镶边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个芝麻大的小洞,线头翘着,像被什么勾过。
宋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个洞,愣了一下。
季青临反应快,打趣道:“学霸的眼神就是犀利,连桌旗都能被你盯出一个洞来。”
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周南也跟着弯了弯嘴角:“连我是学霸你都看出来了?你的眼神也不赖。”
季青临哈哈笑起来,刚想接话,旁边的危啸忽然插了一嘴,夹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不都是明摆着的嘛,你自带一种‘小镇做题家’的气质。”
这话一出来,桌上静了半拍。
‘小镇做题家’这个词吧,可褒可贬,落在不同人嘴里是不同的味道。
而此刻从危啸嘴里吐出来,配上他那副微挑的眉梢和似笑非笑的唇角,谁都听得出来那层藏在字面底下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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