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刚离开办公室,吴尽也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了。
门带上的一瞬间,办公室里的气压肉眼可见地低了几分。
孟时砚靠回椅背,抬手捏了捏眉心。
季青临看了他一眼,开口道:“看样子,周南没告诉许安她领证的事。”
孟时砚没有接话,手指从眉心滑下来,落在桌面上。
季青临打量了他两秒,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随即弯了弯嘴角,“不过也正常,反正你们只是协议结婚,两年一过就各走各的了,也确实没必要说。”
孟时砚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烦躁地翻开面前那份文件,目光钉在纸面上:“你很闲?没正事做了?在这耗了一上午。”
季青临靠进椅子里,笑了笑:“本来是有事的,现在好像那些事也没那么重要了。”
孟时砚抬了一下眼皮,没说话。
季青临目光落在他脸上:“欸,你说……等你们协议到期了,周南会不会答应许安的追求?”
孟时砚手里那支笔停了一瞬,他没有抬头,但翻文件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季青临像是在自说自话:“我觉得有可能。周南说这两年不谈恋爱,那意思不就是两年后可以谈吗?许安这人吧,踏实、靠谱,技术过硬,人品也没话说。周南要是真跟他在一起……”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设想一个画面,“倒也挺般配的。”
孟时砚放下笔,伸出手,按了一下桌面上的座机,按键发出清脆的一声“嘟”:“吴助理,送……”
“客”字还没落下。季青临已经眼疾手快,伸手把座机按掉,座机的指示灯暗了下去。
他朝孟时砚摆了摆手,笑容带着一种“别这样嘛”的无赖:“别别别,我说完就走,马上,马上。”
孟时砚不理他,视线重新落回文件上。
季青临弯下腰,双手撑在办公桌对面,隔着桌面看着孟时砚低垂的眉眼。
“你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反正你也只是演给老太太看的,这有什么好苦恼的?”
他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欸……你不会是想假戏真做吧?”
孟时砚啪一声放下手里的笔,笔帽磕在桌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他伸手又要去按座机。
季青临已经笑着直起身来往后退了,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步子往门口挪:“行了行了,我走了。”
他拉开门,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又回过头来,抬手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手指在耳边晃了晃,“如果心烦了想喝酒,随时call我。”
门咔嚓一声关上。
孟时砚顿时泄了气,双肩塌了下来,整个人的重量都沉进了椅背里。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某一处,没有焦点。
会吗?
会吧。
协议期到了,她迟早会答应别人的追求,成为别人的女朋友,甚至是妻子。
她会对着别的男人生气、嘟嘴……
别人会看见她刚睡醒时头发乱蓬蓬的样子,会看到她粉润饱满的嘴唇微微撅起来,会……
孟时砚不敢想下去。
他的胸口闷得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和心脏之间,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孟时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毫无意外,没有任何他想看到的来电和消息。
他的动作比脑子快了一步,把电话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