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的电话是在去机场的路上打来的。
听他说完行程,周南回道:“没事,许安哥,你忙你的,毕业照而已,不用特地赶回来。”
挂了电话,周南竟然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怎么的,如果许安和孟时砚只能来一个人,她莫名地觉得,还是孟时砚来比较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周南自己找了一个很合理的解释:自己之所以内心做出这样的倾斜,是因为老太太,要向老太太交差。
他是奉奶奶之命来的,不来没法交代。
对,就是这样。
但是,周南下一秒就在纠结:那他明天来不来?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电话。
最好不要来,周南想。
对,她就是这么矛盾。
*
天公不作美,天气预报说周四有大雨。
好在早上起来的时候天还撑着,云层厚但没落下来,s大数学系的毕业照照常进行。
系里的集体照拍完,各专业的合影也拍完了,剩下的时间就交给了自由拍摄。
校园里到处是穿着学士服的学生和抱着花的亲属,草坪上、图书馆前、校训石旁,到处都是举着相机的人,热闹得像是把四年的热闹都攒到了这一天。
周南宿舍的四个人也找了几处地方拍了合照。
蒋璇的爸妈来了,吴安琪的男朋友来了,贺晓菲家在省外,父母没来。
她站在周南旁边,看着周围有亲友陪伴的大多数,语气带着点自嘲:“就我们两个可怜蛋,孤孤单单的。”
周南笑着碰了碰她的肩:“没事,咱俩作伴。”
话音刚落,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周南顺着那些目光望过去,一辆黑色的库里南正沿着校道缓缓驶来,在人群边缘停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人下了车。
周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以为他不会来的了。
孟时砚今天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手里捧着一束花,花瓣的颜色在阴天里格外鲜亮。
不得不说,他确实是很帅很有魅力的男人。
跟周围同样是穿白色衬衫的大四毕业生比起来,他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干练,连抬眼时眼尾的弧度都带着恰到好处的魅力。
旁边的女生有人低低地“哇”了一声,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地拍。
贺晓菲也附在周南耳边说:“哇塞……那人好帅啊。”
那束花被他握在手里,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裹着浅咖色的包装纸,和他那件白衬衫放在一起,干净得有些过分。
周南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喉头发紧,用力地咽了咽口水。
看着那个人捧着花不偏不倚地朝她们的方向走过来,贺晓菲整个人呆住了,身子下意识地往周南这边靠了靠:“他……他怎么朝我们走过来了?”
眼看着孟时砚停在她们眼前,把花朝她递了过来。
周南脑子里嗡的一声,怕他开口说出什么没法收拾的话来,张嘴就是一句:“表哥……你来了。”
孟时砚的手停在半空,动作僵了一瞬。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没忍住的笑。
周南侧过头去,才发现季青临站在几步之外,手里也捧着一束花,双手插兜,一副“看了场好戏”的表情。
季青临笑着走上前来,“……周老师,毕业快乐。听你表哥说你今天毕业照,我特地来捧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