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应了一声，在床沿坐下，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奶奶，瑾姑熬的粥可香了，您尝一小口好不好？就一口。”

老太太笑着：“好。”

她张了嘴含进一勺，慢慢地抿着。

周南看她鼓着腮帮往下咽的样子，心里酸得发胀，却没停手，一勺接一勺地喂。

她也不催，等老太太咽完了再递下一口，偶尔拿纸巾轻轻揩一下她嘴角。

不知不觉，半碗粥见了底。

赵姨在旁边看得眉眼都松了，笑着念叨：“还是少奶奶有办法，我们磨了一天都喂不进去两口，您一来就吃了半碗。”

孟时砚在一旁看了全程，啧了一声，半真半假地打趣：“老太太您这是看人下菜啊？怎么着，孙媳妇喂到嘴里的格外香？”

老太太吃下半碗粥，睨了他一眼，中气都比方才足了三分：“那当然，南儿喂的就是香，你喂的我还不要呢。”

周南抿着嘴笑了笑，又从瑾姑手里接了碟切好的水果，叉了一小块蜜瓜递到老太太嘴边：“再吃点水果。”

老太太乖乖张嘴含住，含含糊糊地嚼着。

又吃了几块水果，老太太精神头明显回来了些，靠在床头，话也多了起来，拉着周南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孟时砚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老太太脸上那点稀薄的红润，心里其实心疼得紧，偏嘴上不饶人，故意拿话激她：“怎么样？后头还有好几轮放化疗呢，还能撑得住不？”

老太太瞪他一眼，那眼神里居然还带着几分年轻时的虎气：“能！这算啥？我年轻时候挨过子弹、受过刀伤，什么苦没吃过，这点事儿还不至于趴下。”

孟时砚知道她是嘴上逞强，没拆穿，只扯了扯嘴角：“那就好，你可别半路撂挑子。”

老太太哼了一声，眼皮一抬，话锋忽然拐了个弯：“撂什么担子！我还等着抱重孙呢，你们俩可得加把劲儿。”

这话来得太突然，周南正低头拨弄碟子里的果叉，闻手指一顿，心里“咯噔”一下沉了底。

什么？还要生孩子？

当初协议结婚的时候可没有说包生孩子的！

孟时砚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三秒，话是对老太太说的：“好，我们加油。”

周南没抬头，只听见老太太在那头笑得眉眼舒展，连声说“好好好”。

正说着话，老太太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南儿不是订了后天回t市的机票吗？正好，时砚，你跟着一块儿回去，见见你的岳父岳母。”

周南心里一紧，刚想张嘴推辞，孟时砚已经先开了口：“后天？后天我刚好有个很重要的会，走不开。”

周南暗自松了口气，连忙接过话头：“不急，奶奶，等他有空再说。”

她到现在还没跟爸妈提过领证的事，突然把孟时砚这么个大活人领回家，怕是能把二老直接吓蒙。

她想趁这次回去自己先跟爸妈通个气，铺垫铺垫，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周南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见孟时砚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我大后天有空。”

老太太当即拍板：“那也行！南儿先回去，你忙完了就过去，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