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山这才慢慢回过神来，目光从结婚证上抬起来，落在周南脸上，又落回那本红色的小本子上，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没在做梦。

上一次周南回来的时候，他还感慨着一转眼女儿就大学毕业了。

怎么一眨眼，时隔两个月再见面，他的宝贝女儿竟然和一个男人领证了！！！

周明山感觉好像还没办法接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又攥了一下。

周南察觉到他神色里的落寞，凑过去挨着他坐下，抱着他的手臂晃了晃，声音放得又软又甜。

“爸，孟时砚真的很优秀的。人长得又高又帅，能力也强。本来他可以靠家里，回自家公司舒舒服服当个太子爷，但他偏不，自己出来开科技公司，还办得特别好。”

周南搜肠刮肚地为孟时砚树立形象，把他夸得几乎集所有优点于一身。

周明山看着周南，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有些发闷：“那……他对你好不好？”

周南眼睛都没眨：“好。他对我好得很。很体贴，很温柔……”

她说着说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领证那天她例假来得突然，孟时砚应对得很得体；还有那天她被肖太太围堵，也是他从天而降，替她解围。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那份笃定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反正，让我挺有安全感的。”

周明山点点头，声音有些沉：“你从小到大，大事小事都是自己拿主意。这婚姻大事是天大的事，你本来不该这么轻率……”

他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周南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心疼，“但事已至此，证都领了，那我们也只能祝福你，相信你的眼光。”

周南听着，眼眶有点发热，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谢谢爸爸。”

林慧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没忍住，“你们两个年轻人不懂事，领了证也不跟我们商量。他孟家的人呢？也没个说法？”

周南赶紧坐直了身子解释：“妈，你误会了。孟奶奶做了手术，现在还在放化疗阶段。他们知道你们要来参加我毕业照，本来想等那时候再跟你们见面的，结果爸脚受伤了，你们没能去成。这不，明天孟时砚就来了，亲自上门给你们谢罪。”

林慧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

嘴上没松口，但是想到新女婿上门，林慧觉都睡不安稳。

第二天早早起来，把屋子里里外外又收拾了一遍，地板锃亮得能照出人影，茶几上的果盘摆得齐齐整整，连沙发靠垫都拍得蓬松饱满，像迎接什么贵客似的。

下午三点，林慧就扎进厨房忙活开了。

择菜、洗菜、切菜，灶台上两个锅同时咕嘟着，热气和香气腾腾地往外涌。

她忙一阵子就探出半个身子，隔空朝客厅方向喊一句：“他几点到？要不要去接他？”

隔了不到十分钟又探一次头，又问一遍，像是怕自己记错了似的。

周南无奈地笑：“妈，你不要紧张，他五点左右到，自己过来，不用接。”

林慧嘴上“嗯”了一声，可手里择菜的动作明显比平时快了好几拍。

周南看着她忙进忙出的背影，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忽然让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知道，爸妈这么重视孟时砚，说到底就是在重视她的婚姻，他们盼着她嫁得好、过得好，把这桩事当成天大的事来张罗。

可是，她和孟时砚是协议结婚啊，只是一场交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