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准备得很丰盛。

林慧提前问过孟时砚的口味偏好，可周南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说实话，她确实不清楚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便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没什么特别忌口的，都吃。”

林慧使出了浑身解数，红烧排骨、清蒸石斑鱼、油焖大虾，桂花糯米藕……全是她的拿手菜。

周明山难得开了一瓶存了好几年的酒，给孟时砚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碰杯的时候笑呵呵地说：“今天高兴，喝点。”

气氛比周南预想的要轻松得多。

周明山问起公司的事，孟时砚便顺着聊了几句，既不刻意卖弄也不故作谦虚，点到为止，说得恰到好处。

林慧在旁听着，偶尔插一句“平时忙不忙”“吃饭规律不规律”，问得家常又熨帖，孟时砚一一答了。

饭桌上，他给周南夹了几回菜，挑了一筷子鱼腹肉，仔细拨了刺才放进她碗里。

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生涩。

周明山看在眼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先前还悬着的那点心，落了大半。

他看得出来，这年轻人饭桌上的举动不是装出来的，夹菜挑刺这些事，若是刻意表演，总会多出几分滞涩，可孟时砚做的流畅又自然，是真的把周南放在心上的样子。

再加上晚饭前那番聊天，周明山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有才华、有想法，说话有章法却不自傲，不是那种拿着家底混日子的富二代。

而孟时砚这边，也在暗自意外。

他没想到周南家氛围是这样的好。

热菜热饭、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还有林慧时不时往周南碗里添菜、周明山说起女儿小时候糗事时那种带着笑意的语气。

那种松弛的、不用绷着的感觉，是他从小生长的环境里很少体会到的。

他偏头看了周南一眼。

她正佯装恼怒地嚷嚷：“哎呀你们赶紧打住啊，我那点底都快被你们漏完了。”

林慧笑着接话：“小时候皮的没人能制得了你，现在知道怕了？”

周南咧嘴一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那副在父母面前才有的、毫无防备的俏皮模样，是孟时砚从来没见过的。

孟时砚看着周南一边吃一边跟父母斗嘴的样子，没说话，可嘴角那点弧度却自己浮了上来。

晚饭后，孟时砚接了个电话，公务上的事，他去阳台讲，时间不短。

周南闲着没事，又和周明山讨论起了数学题。

父女俩一人一支笔，在白板上写写画画，你一句我一句，讲到分歧处还争上几句。

孟时砚站在阳台上，手机贴在耳边，隔着窗玻璃看着里面的人。

灯光落在周南侧脸上，她正比划着什么，眉飞色舞的，嘴角的弧度又俏又灵动。

她时而皱眉思索，时而拍板恍然大悟，那副认真专注的模样，和平日里的那副样子判若两人。

孟时砚看得有些入神，觉得她整个人像是浸在另一种光里，生动得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周南。

电话那头的人叫了他一声：“孟总？”

他顿了一下，才回过神，把目光从窗户上收回来，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行，我知道了。等我回去s市再说。”

周明山脚伤还没好利索，也没法出去逛，一家人便窝在客厅看电视、吃水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