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璇开着她的白色小车，按着周南发的定位拐过路口，远远就看见一个穿白裙子的身影站在路边。

她把车靠过去，降下车窗，目光落在周南身上。

白裙子，麻花辫，干干净净的，是那种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模样。

可等周南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来的时候，蒋璇看了她一眼，眉头就微微皱了。

明明好看的一张脸，怎么感觉哪儿不对劲。

像是被人欠了钱，又像是刚咬了一口苹果发现里面有半条虫。

蒋璇没有急着问，先打了转向灯，把车重新开回主路上，才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要是不打这个电话，你是不是不打算主动告诉我回来了？”

“中午刚到。”周南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

“那你站这儿干吗？”蒋璇偏头看了她一眼，“等人？”

周南攥了攥手心里的两张钞票，呼了一口气，像要把什么东西从肺里挤出去：“找个地方，喝杯冰的，降降火。”

蒋璇挑了挑眉，没再多问，把车拐进旁边一条巷子，停在一家她俩常去的咖啡馆门口。

等两人落座，服务员端上来两杯冰美式和两份小蛋糕。

周南把攥得皱皱巴巴的两张钞票递给服务员：“买单，不用找了。”

服务员愣了一下，接过钞票，确认了一下：“两杯咖啡和蛋糕，一共一百四……”

“我知道。”周南说，“不用找了。”

她转头看向蒋璇：“给我张酒精湿巾。”

蒋璇没多问，从包里翻出一片独立包装的湿纸巾递给她。

周南撕开，把两只手仔仔细细擦了一遍，从指缝到指尖，擦完把湿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端起那杯冰美式灌了一大口。

冰块哗啦响了一声，冰凉的液体灌下去，周南才像活过来了一点。

蒋璇端着自己的咖啡杯没喝，靠在椅背上看她，等她开口。

这是蒋璇认识周南快四年来，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模样。

周南这个人，遇事向来稳得住，数学题解不出来就换种方法，家长临时取消课时就重新排期，再大的事到她手里都能被拆成一条条逻辑链，该干嘛干嘛。

能把她气成这样的人，蒋璇还真想不出来是谁。

等了片刻，周南没开口。

蒋璇放下杯子往前探了探身：“你到底咋了？谁这么大本事把你惹成这样？”

周南皱着眉，像是自己也理不清该从哪里开口：“我在想我从哪里开始说。”

她端起冰美式又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杯子，从昨天上午老房子那开始讲。

讲那个气质不俗的老太太突然出现在院子里，讲高铁上商务座的待遇和站台接车的阵仗，讲她看到迈巴赫车主那一刻心里“嗡”的一声。

蒋璇听到这儿，猛地抬手打断了她：“等等，你先等等……你说你爷爷奶奶救的那个人，那老太太，是那个迈巴赫车主的奶奶？”

周南点了点头：“是，天下就有这么巧的事。”

蒋璇张了张嘴，把那句“卧槽”咽了回去，示意她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