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尽开车，后排的两人一路沉默到了民政局。

到民政局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但门口还有人等着。

没有去大厅，工作人员把他们直接引进了一间办公室。签字、拍照、盖章，每一步都走得很快。

那本暗红色的证书递到手里的时候，周南低头翻开封皮看了一眼，照片上两个人肩并着肩，表情都很平静，看不出情绪。

民政局的一个领导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在台阶上跟孟时砚握了手，客气地笑着说“恭喜，孟少总”。

然后又转向周南，伸出手来：“恭喜，孟少夫人。”

周南机械地握了握那只手，扯了一下嘴角。

那声“孟少夫人”落在耳朵里，像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外号，被硬生生贴在了她身上。

上了车，孟时砚吩咐吴尽：“去医院。”

一路无话。

电梯上行的时候，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动，周南盯着那个变动的数字，像是在数还有几层她才需要重新调整好表情。

孟时砚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电梯门上的金属倒影里，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老太太一会儿就进手术室，尽量让她高兴。”

周南点了点头。

她懂。这么大的手术，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意外。

病房门推开的时候，孟正勋和苏曼云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两人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周南的脚步慢了半拍，目光从苏曼云脸上移到孟正勋脸上，然后才反应过来。

她跟孟时砚领了证，从法律上说，她跟这两个人已经算是一家人了。

周南对这个身份还有些陌生。

“南儿，时砚……”老太太靠坐在床头，看到他们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孟时砚走过去，右手自然地从背后搭上周南的肩膀，微微带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奶奶。”

周南背脊微微绷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开。

林秀芝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你们……领了证？”

孟时砚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暗红色的证书，递了过去：“领好了。”

老太太伸手接过证书，翻开的时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停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一旁的赵姨也笑着开口：“恭喜少爷，恭喜少奶奶。”

周南心里微微一颤。

少夫人、少奶奶，这些词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每一个都沉甸甸的，带着一层她还没来得及适应的分量，压在她肩上，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她还不知道该怎么把它穿得自然。

而她也心知肚明，这件衣服只是临时披在她身上而已。

旁边沙发上的苏曼云脸色不大好看。

她坐在孟正勋旁边，目光从周南身上收回来，又落在那本暗红色的证书上，停了一瞬，移开了。

苏曼云知道这不过是一份协议，两年之后就会解绑。

她只能这样说服自己，让那口气沉下去，不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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