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和一直睡到中午才下楼。
她穿着睡衣,头发也没怎么梳,懒懒地在沙发上歪下来。
沈太太从餐厅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嘴上却没停:“你这回国几天了,时差怎么越倒越乱?晚上不睡,白天不起,像什么话。”
沈清和接过水杯,敷衍地喝了一口,搁在茶几上,偏过头不说话。
沈太太在她旁边坐下来,嘴上没闲着:“我说你回来好几天了,也该正经想想工作的事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还是去自己家公司好,你现在不去帮着你哥,到时候公司里那一个怕是越坐越稳,到时候你们兄妹俩连口汤都喝不上。”
沈清和闭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话她听了好多年了,从她出国前到出国后,每次回来,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她爸在外面还有一个家,那边也有一儿一女,儿子大学毕业之后就进了家里的公司,对外称是“远房表亲”,可沈家上上下下谁不知道?
老爷子老太太都见了,相当于已经是认了的。
沈太太越说越气,声音也高了几分:“这些年我忍气吞声,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妹俩。你倒好,一拍屁股出了国,眼不见为净,剩下我一个人在家里跟那个狐媚子斗……”
“妈。”沈清和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带着一丝压着的不耐烦,“别说了,让我安静会吧。”
沈太太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我不说,谁替你们想着?你爸的心现在都偏成什么样了?还有你爷爷奶奶……”
沈清和没再回话,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她不想再听了。
谁替你们想?
当然是自己替自己想。
沈家的公司她看得很清楚。沈家有两个儿子,她爸那边的私生子已经进了公司,她哥也在,再怎么争也轮不到她头上。
她也懒得去掺和那场豪门私生子争夺家产的烂戏码。
沈清和算过了,不管最后公司落到谁手里,她作为沈家女儿,那份股份跑不了,每年的分红是保底的。
她犯不着把精力耗在一场她赢面不大的棋局里。
真正值得下注的,是孟家。那要远比沈家这点破事重要得多。
沈清和闭着眼,在沙发靠垫里慢慢地调整呼吸。
沈太太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再往心里去。
她只是在想,幸亏她妈这些年来憋着一口气,一门心思要把她和她哥培养出来。
她从小被按着学的那些东西,仪态、谈吐、待人接物、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现在全都派得上用场。
沈家女儿这个身份,够她敲开孟家的门了。
她端着这个身份,端着这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在s市的圈子里走了这么多年,人人都说她识大体、懂分寸。
这些东西,都是她的底牌。
若不是那孟家老太太,她恐怕都已经进了孟家了。
想到那老太太,沈清和恨恨地咬了咬牙。
昨天在老宅,老太太真是从头到尾都在抹她的面子。
连让孟时砚送她回家的机会都被不动声色地截了,她走的时候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了车才慢慢咽下去。
好在她后来给孟时砚打了电话,原以为他不会接,没想到他接了,还出来见了面。
虽然聊的不过是些近况,但他能出来,说明她还有位置,这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苏曼云那边,她也看出来了,苏曼云对周南确实不冷不热,而孟时砚的态度也说不上多热络。
这是好事。
就是老太太,一口一个“南儿”,亲亲热热的。
可老太太再喜欢又怎样?她现在生着病,连自个的身子骨都不知道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