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蒋总？那我们确实有可能见过。”

蒋璇“嗯”了一声，“应该吧。”

季青临又问：“你和周南是同学？”

“大学舍友。”

“哟，那你也是数学系的？”

蒋璇又“嗯”了一声。

季青临竖了竖大拇指：“厉害。”

蒋璇偏过头看向窗外，路灯的影子和街景混在一起，模糊成一片。

她想起高中毕业那年暑假，第一次在酒会上见到他。

那晚觥筹交错，水晶灯晃得人眼花，她在角落的沙发里坐了一整夜，假装在看手机，余光却一秒都没离开过他。

后来她端着果汁经过走廊，无意中听见他跟人闲聊，说起某位老总的千金就读某名校的数学专业。

他笑着说了句：“女孩子学数学？有两把刷子。”

很寻常的一句话，却像一簇火星溅进她心里。

回去之后，蒋璇就萌生了要报读数学专业的想法。

因为，她也想做他心目中厉害的那个人。

好在高中三年家里一直给她请着家教，她底子不算差，高考成绩出来了，数学成绩也争气，顺利挤进了s大数学系的门。

大学四年，她在s大的数学系学得很吃力，微积分、实变函数、拓扑学，每一门都像一座翻不过去的山。

如果不是周南，一遍遍掰开揉碎地给她讲题，有些科目她恐怕连及格线都摸不着。

尽管如此，她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直到此刻……

蒋璇内心在问自己：自己吃这个苦到底值不值得？

自己苦苦暗恋了他三年多，因为他的一句话吃尽了苦头，把自己硬生生拗成另一个模样，熬过无数个焦头烂额的夜晚。

他却不记得自己是谁。

蒋璇轻轻吸了口气，鼻尖有些酸。

自己的一腔倾心终究是错付了吗？

罢了。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往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

几辆车前后停在“云隅”门口。

宋时招呼着人进了包间。

几个人落了座，宋时占了一头，季青临在他旁边坐下。

孟时砚拉开自己左侧的椅子，看了周南一眼。

周南坐了下来。

蒋璇跟着她，也在她左手边坐下。

沈清和从门口走进来，看了一眼孟时砚另一侧的两个空位，自然而然地挨着孟时砚坐了下来，还偏头跟季青临说了一句什么，语气轻松的，仿佛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她坐的。

蒋璇朝沈清和翻了个白眼。

不要脸。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一坐就坐到人家老公旁边，动作比导航还精准。

季青临正好端着杯子抿了口茶，抬眼便捕捉到了对面那个白眼。

他眼角弯了一下，那点笑纹细细的，藏着些饶有兴味的意味。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