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隅的茶室
季青临和宋时轮番教育危啸。
“你今晚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呛周南干嘛?人家好好吃顿饭,招你惹你了?”
“你说你图什么?一桌人高高兴兴的,你非往人心里扎刺。什么小镇做题家?还你时砚哥以前怎么样,那些话能当着人周南的面说吗?”
危啸终于没忍住,抬起头,带着一股憋了一晚上的不服气:“就恶心她怎么了?她还真把自己当少奶奶了?一个小镇出来的,她配得上时砚哥吗?”
宋时叹了口气,“她配不配是你说了算的?人家是孟老太太钦点的,跟时砚睡一个被窝的人。你替谁打抱不平呢?”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沈清和这时候轻声开了口,语气柔柔的,带着点息事宁人的意思:“危啸还是小孩子性子,说话没过脑子……”
季青临没让她把话说完,“小孩子可不干这样的事……”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孟时砚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在茶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到危啸身上。
危啸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像被弹簧弹了一下:“时砚哥。”
孟时砚看了他一眼,没应声,在茶桌边坐下。
宋时给他倒了杯茶:“弟妹没事吧?”
孟时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接话。
他也不知道这算是有事还是没事。
沈清和坐在靠窗的位置,抬头看了孟时砚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
刚才她的脑海一直想着今晚孟时砚低着头给周南拆蟹肉的样子,还有他拉着周南上车的画面。
她和孟时砚交往了半年多,他从来没有为她做过这些。
她那时候觉得他就是这样的人,高处不胜寒的脾性,习惯了被人伺候,不习惯伺候别人。
可今晚……
沈清和心里酸涩又妒忌,像是被什么钝器碾过。
她脑海里忽然闪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他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周南了吧?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危啸坐回沙发上,低头转着手里的手机。
他觉得自己没错,却又莫名地忐忑。
孟时砚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
危啸感受到那道目光,转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你今晚怎么回事?”孟时砚的语气不冷不热。
危啸抬起头,嘴角动了动:“我也没说啥啊,说的不都是实话吗?”
他偏开目光,语气里憋着一股劲儿,“你们本来就只是协议结婚而已,她……”
“危啸。”孟时砚打断了他,“她不是你能得罪的人。就算是协议结婚,她也是我孟时砚名义上的老婆,你打她的脸,就是掉我的面儿。”
他把手里的杯子重重地搁在台面上,发出一声沉稳的闷响。
那一声响落在沈清和心上,像一颗石子砸进深水,她心跳猛地蹿了一下,悬在半空不上不下,酸涩和不安掺在一起,堵得她难受。
危啸噎了一下,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我下次会注意的,对不起,时砚哥。”
孟时砚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你要道歉的不是我,是周南。改天当面跟她道个歉。”
危啸猛地抬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向她道歉?凭什么?她那张嘴……”
他还想争辩,可看了一眼孟时砚的表情,又咽了回去,声音低了几分,“她牙尖嘴利的,我也没占着什么便宜……”
“你不去招惹她,什么事都没有。”孟时砚打断他,“她平白无故会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