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淡淡的香味，很轻，像是洗发水的花果调混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在他鼻尖不远处缓缓浮动着。

孟时砚有些贪婪地深吸了一口。

他侧过身，在黑暗中看着她的轮廓。

夜灯的光只够照亮她半边侧脸，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鼻尖微微翘着，嘴唇因为睡熟了而自然地嘟起来一点，像一枚含苞的花蕾。

孟时砚又轻轻吸了一下那股香味，胸腔里那团盘旋了整晚的浮躁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像是船终于靠了岸，锚落进泥里，稳稳地、不动了。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绪被周南牵动得这样厉害。

工作的时候会走神，脑海里忽然会浮起她生气的样子；会在她冲他翻白眼的时候控制不住笑出来。

开会的时候会无意识地拿起手机看一眼，明知道她不会发消息来。

某一瞬间，突然就会想她此刻可能在做什么。

她在翡翠庭住的日子里，他会莫名地期待晚上的到来。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被她牵着鼻子走。

这种感觉让他烦躁。

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什么事情都在自己的轨道上按部就班地运转。

可周南就像一颗从轨道外飞来的石子，不声不响地撞了进来，把他的节奏打得七零八落。

他抗拒过，否认过，试着把那颗石子从心里推出去，可推一次它弹回来一次，推两次它滚得更深了。

孟时砚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停止抵抗的。

就如此刻，他躺在她旁边，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闻着她身上独特的味道，心里忽然就软了一片。

软到无力抵抗。

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

norwind大厦顶层办公室里，季青临在沙发上翘着腿玩游戏。

孟时砚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审阅吴尽刚送进来的文件。

吴尽站在旁边候着，手里抱着平板，安静地等着。

门被敲了两下，孟时砚头也没抬：“进来。”

许安推门进来，看到孟时砚正低头翻文件，又偏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季青临，脚步一转便凑了过去。

他侧头扫了一眼季青临手里的手机屏幕：“还在玩这个？上回你说这赛季要冲王者，冲到哪儿了？”

他语气平平的，带着一点懒散，不像认真打听，倒像是在揭短。

季青临头也没抬：“你一个做开发的跟我谈段位？”

许安笑了一声，也不恼，没再追问，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翻开平板，开始汇报今天的工作进展，“跟hk银行那个合作项目的算法跑通了，误差控制在我上次说的1%以内。不过……”

他顿了一下，“部署到生产环境之前，还需要再压一轮压力测试。”

许安说完抬眼看了孟时砚一眼，等着回应。

孟时砚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头翻了翻许安递过来的文件，在一行字下面划了一道线：“定价调整的方案，我下午看完给你反馈。算法那部分，你盯着压力测试就行，不用亲自盯着每一个节点。”

这时，吴尽泡了两杯咖啡端了过来，一杯放到季青临面前，一杯给了许安。

许安点了点头，端起那咖啡喝了一口，脸上带着一点疲惫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