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表哥”两个字咬得格外重，还朝孟时砚挑了挑眉。

孟时砚目视着周南，嘴角扯了扯，“表妹？”

周南赶忙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花，低头闻了一下，假装没看见他眼底的无奈。

贺晓菲在旁边看看孟时砚又看看周南：“周南，这是你表哥？”

周南把脸埋进花束里，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季青临也把花递给周南，四周看了一圈，装作无意地问道：“你那个闺蜜呢？怎么没见人？”

周南接过花，朝不远处的草坪望了一眼：“她拍照去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云层比刚才更厚了些。

周南偏头看向孟时砚，“我们赶紧拍几张吧，趁还没下雨。”

拍了好交差。

*

蒋璇带着爸妈在校园里转了几处景点，一处一处地拍。

她妈妈兴致很高，指挥着父女俩摆姿势，一会儿嫌蒋世昌站得太僵，一会儿嫌蒋璇学士帽戴歪了。

蒋世昌配合了几张，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得了，我得走了，你们拍吧。”

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毕业了，长大了。”

蒋璇妈妈在旁边埋怨：“你有什么急事不能放一放？今天是女儿这么重要的日子，中午一起吃顿饭怎么就不行了？”

蒋世昌正要开口，蒋璇先接了过去：“没事，毕业照而已。爸爸有事就先去忙，回头再补也一样。”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人群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蒋璇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那辆黑色库里南停在路边，也看到了那两道从车里下来的身影。

蒋世昌的目光比她还快，他眯了眯眼，像是隔着人群确认什么，随即轻轻“咦”了一声：“那个……怎么看着像小孟总？”

蒋璇妈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哪个小孟总？”

蒋世昌：“孟家的小少爷，norwind的创始人，孟时砚。”

他说着已经抬脚往那边走了两步，“我去打个招呼。”

蒋璇动作比脑子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爸，你看错了吧，孟时砚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蒋世昌又回头看了一眼，语气迟疑了一下：“……那个人看着确实挺像的，欸，怎么又不见了？”

蒋璇已经挽住了他的胳膊，顺势朝停车场的方向带：“你不是说有事吗？先忙你的去，别耽误了正事。”

蒋世昌被她拽着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嘴里还在念叨：“奇怪，我刚才好像真的看到小孟总了……”

蒋璇把他送到车边，拉开车门，动作利落：“爸，你先走吧，路上开车小心。”

她又转头看向她妈妈，“妈，快下雨了，你也跟我爸一块回去吧，我晚上再给你们打电话。”

蒋璇妈妈嘱咐了两句“注意安全别淋雨”，才弯腰上了车。

蒋璇站在路边，看着车子驶出校门，才慢慢舒了一口气。

她也看到孟时砚了，也看到季青临了。

刚才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爸爸走过去。

她太了解她爸爸了。

他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看到孟时砚和季青临这样的人，第一反应就是上前打招呼、套近乎、递名片。

蒋璇理解，在那样的环境里待久了，身上总会落一层功利。

她不能怪他，她只是不想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让他走过去。在季青临面前，让父亲露出那样一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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