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菜越丰盛,爸妈的笑容越期待,她心里那点虚就像泡了水的纸一样,一层一层地洇开。
孟时砚很准时地五点到了。
周南下楼去接,刚出单元门就愣了一下。
门口停着两辆车,后备箱敞着,管家德叔正从里面往外搬东西。
老太太特意吩咐了,新女婿上门礼数不能少,德叔跟着一道过来,帮忙打点这些“阵仗”。
孟时砚从车上下来,西装革履,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笔挺得像要去参加国际峰会。
周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脱口而出:“你穿这么多,不热啊……”
t市六月初的傍晚闷热潮湿,空气里都泛着一层黏腻的水汽,她穿着一件短袖连衣裙还觉得有些燥。
他还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着都替他觉得冒汗。
孟时砚低头看了看自己,面上不动声色,喉结却微微动了一下,咳了一声:“不热。”
他说完偏头瞥了德叔一眼,德叔正指挥司机搬东西,压根没注意这边。
其实孟时砚来之前还是挺紧张的,特地问了德叔,“头一回上门,要注意些什么?”
德叔语气郑重得交代了一堆:“……至于穿着嘛,穿得体面些,隆重些好。这是尊重。”
所以,孟时砚就这么穿着来了。
现在站在这闷热的空气里,被周南这么一问,他忽然觉得脖子里的领带确实勒得有些紧,可面上还得端着那副从容模样。
周南看着他额角细密地渗出一层薄汗,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只侧了侧身,声音里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上去吧,我爸妈等了一下午了。”
德叔和司机来回搬了好几趟,才把两辆车的礼品悉数搬完。
周明山和林慧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堆得几乎无处下脚的礼盒箱袋,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房子本就不大,这下不光屋子里被占满,连过道都叠了两摞没开封的包装盒。
德叔和司机手脚麻利地卸完货,客气地打了声招呼便撤了。
进门的时候,周南压低声音飞快地叮嘱了一句:“你记得好好演啊。”
孟时砚没应声,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在谈判桌上向来稳如磐石的心脏,此刻正毫无章法地跳着。
一进门,周南秒入戏,自然地挽着孟时砚的手臂,脸上挂着甜软的笑,“爸爸妈妈,这是孟时砚。”
孟时砚被她挽着,愣了一瞬。
戏台子都搭好了,他也只能顺着往下演,微微欠了欠身,语气恭敬:“爸,妈。”
周南一愣,嘴角差点没绷住。
哟呵,这位爷的演技,藏得够深啊。
这反应速度,这入戏深度,比她还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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