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安静还没来得及蔓延开，孟时砚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微信视频邀请。

他看了一眼屏幕，抬头对周南说了句：“是奶奶。”然后点了接听。

孟老太太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老宅那间熟悉的卧室。

她靠在床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虽不如以往红润，精神倒还算撑着。

“时砚，你到南儿家了吧？”

孟时砚应了一声，拿着手机扫了一圈客厅，让她看清这头的环境。

孟老太太点点头，声音有些虚却带着笑意：“好，你让我跟南儿爸妈说两句。”

周明山和林慧赶紧凑过去。

当屏幕上那张脸清晰起来的时候，两人还是微微吃了一惊。

两个月前那位老太太，精神抖擞、富态圆润，身板挺直，眉眼间气度非凡。

可屏幕里这个人，瘦了一大圈，脸颊凹下去，眉间带着一股病气，笑容还是和蔼的，衬得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大半元气。

孟老太太笑眯眯地望着镜头，“明山，林慧，是我们不识礼数。本来应该我们亲自上门拜访的，谁知道我这身子骨不争气啊……”

她说着，有些遗憾地笑了笑，“让你们委屈了。”

周明山连忙摆手：“老太太您别这么说，您身体要紧……”

林慧也在旁边点头，眼眶却忽然有些发烫。

她看着屏幕里那张温和又虚弱的脸，忽然想起自己久病多年的婆婆。

当初也是瘦成这副模样，却还惦记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不肯让儿女操心。

眼前的孟老太太和林慧记忆里的那个身影不知不觉叠在了一处，让她心头猛地一软。

如果说先前她和周明山对周南这桩仓促的婚事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介怀，此刻那些疙瘩全散了。

人家病成这样，还惦记着给孙媳妇备聘礼、跟亲家赔礼，这份心意摆在这儿，让人计较不了半分。

林慧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老太太……您别操心这些了，好好养病。等您好些了，我们去看您。”

孟老太太在屏幕那头笑得更开了些，连声道好。

周南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妈妈红了眼眶的样子，心里酸酸涨涨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挂断了孟老太太的视频，时候也不早了，到饭点了。

林慧和周南抓紧归纳、收拾，好准备开饭。

先前她俩还盘算着，先把一部分东西挪到门口过道上去凑合放放。

一收拾却发现，除了那几箱金条和珠宝首饰，还有好几个大盒子，打开一看，名牌包、丝巾、手表、羊绒披肩，名贵药材和补品更是一盒摞一盒。

哪样都不适合放到家门口的过道上去。

最后，两个人来回倒腾了半个多小时，才把东西大致规整好。

周明山夫妇的卧室里里外外堆满了箱子，连阳台都塞得严严实实，只剩客厅和餐厅总算清理出了可以活动的空间。

林慧直起身，扫了一眼终于勉强能活动的客厅，长长舒出一口气：“行了，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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