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着湖走了一圈,周南抬手揉了揉眼角,打了个哈欠:“回去吧,困了。跟陆溪说一声,我们先回房睡觉吧。”
蒋璇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半了。
她收起手机,目光往主楼方向扫了一眼,“走吧,估计也到了……”
周南脚步一顿:“谁到了?”
蒋璇笑而不语,双手背在身后,步子忽然轻快起来,往前小跑了两步。
周南拉了她一把:“你说话呀。”
蒋璇朝前跑得更快了,回头冲她喊了一句:“不告诉你。”
声音被夜风送过来,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促狭。
“好啊你,你等着……”周南追了上去。
两个人沿着鹅卵石小路一前一后地跑着,笑声惊动了路边草丛里的虫鸣。
她们一路跑到了本营地。
刚才还稀稀拉拉散在各处的人,这会儿都聚拢回来了,围着陆溪切蛋糕那张长桌坐了满满一圈。
周南的脚步慢下来,微喘着,目光随意地扫过人群。
然后她一眼就看到了孟时砚。
他坐在长桌靠里侧的位置,穿了一件黑色短袖polo衫,领口随意地敞着一颗扣子,袖口贴着手臂的线条。
孟时砚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这会儿靠在椅背上,眼角眉梢带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季青临坐在他旁边,正递了根烟过去,孟时砚接过来衔在嘴里,微微偏头凑向季青临递来的打火机。
火苗跳了一下,映亮了他半张脸。
孟时砚吸了一口,烟头明灭了一瞬,然后抬起眼。
隔着大半个院子,隔着长桌、酒杯、晃动的灯串和稀稀拉拉的人群,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她身上。
周南顿住了脚步,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两个人隔着那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对望着。
他的眼神很深,烟夹在指间,白雾从他唇齿间缓缓溢出来,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他没笑,也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周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叮了一下,心跳快了两拍,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孟时砚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低头躲开的样子,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烟灰积了一大截,他用指节敲了敲,弹进烟灰缸里,顿了顿,干脆把只抽了一口的烟按灭了。
一见到她,周身的疲惫就散了大半,这烟抽不抽也没什么意思了。
周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蒋璇,气鼓鼓地瞪着她。
蒋璇露出一副讨饶的笑,干干地咳了两声:“我也就是比你早知道了半个小时而已。真的,就半个小时。”
“哼,塑料姐妹花。”周南咬着牙小声说。
蒋璇搂住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笑:“哎呀,塑料花不也是花嘛。”
周南挣了一下,没挣开。
蒋璇反而搂得更紧了,凑近她耳边,语气正经起来:“别想这么多,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
周南刚张开嘴想反驳她,遵从什么内心?她有什么内心好遵从的?
话还没出口,长桌那边陆溪站了起来,朝她们这边招了招手,“周南,蒋璇,你们怎么不过来坐啊?”
蒋璇应了一声“来了”,松开周南的肩膀,先一步走了过去,在长桌边一张空椅子上坐下。
周南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