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先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人声、杯盏碰撞声、脚步声混在一起,然后是孟时砚的声音,带着一点喘息,像是从什么地方快步走出来:“喂,南南。”
语气很高兴。
周南握着手机,顿了一下:“你……晚宴结束了吗?”
“没有,大家都还在现场交流。”孟时砚说着,背景里的嘈杂声小了一些,像是走到了走廊或者露台上,“你等等,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周南听到他推门的声音,然后那些嘈杂一下子远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好了,你说。”
“哦,那你继续吧,我没什么事。”周南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声音闷在被子里,“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准备睡了。”
“我已经出来了,别挂。”孟时砚接得很快,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挂断,“你难得主动给我打电话。”
周南被他这句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她确实没怎么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此时的孟时砚有好多话想和她说。
想问问她去老宅看奶奶的情况,奶奶今天精神怎么样,晚饭在老宅吃的什么。
想告诉她自己人在d市,晚宴上跟一桌子人说着项目、说着数据、说着那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心却时不时地想起她来。
话太多了,一时竟不知道先挑哪一句。
最后他只问了一句:“洗完澡了?”
“嗯。”
孟时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
他脑子里是她躺在床上打电话的样子,头发散在枕头上,睡衣的领口歪着,手里攥着手机,声音软软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气。
孟时砚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低了些:“南南,有没有想我?”
周南愣了一下。
她想否认,嘴却硬不起来:“……嗯。”
孟时砚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贴着她的耳朵,让她心口乱跳了一拍。
周南拥紧怀里的被子,听到那头有人喊他:“孟总……”
她立刻说:“你快去忙吧,我挂了。”
“南南……”孟时砚的声音刚起了个头,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忙音。
她挂了。
*
周南翻来覆去,被子被她折腾得乱七八糟,枕头也被她卷来卷去。
这几天都是被孟时砚抱着睡的。没有他,床好像忽然变大了,空荡荡的,心也空荡荡的。
周南伸手把旁边那只枕头拽过来,抱在怀里。
枕头上还有他的味道,淡淡的木质香。
她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烦。
她从来没有这样想念过一个人。
这会儿,怀里抱着孟时砚的枕头,闻着他的气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却怎么也填不满。
周南翻了个身,又翻回去,最后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枕头还抱在怀里,脸埋在里头。
第二天醒来,周南刚一动,搂在她腰间的手就紧了紧。
熟悉的力道,温热的,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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