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拍在脸上,一下又一下,像刀尖划过皮肤,泛起尖锐的刺痛感。
简夏双手撑住盥洗台,抬头看向镜面。
镜中人满脸水,眼眶发红,眼神惊慌不安,仿佛熬了一个大夜。
她拿起手机,抖着手把短信删了。
删完后,手还是抖,抖得手机都拿不稳,掉在了洗手盆里。
这一刻,她心里的恐惧无限放大。
那男人有多狠,她是知道的。
虽然她没亲自领教过,但她却目睹过。
他身边有个人出卖他,被他抓了回来,关在地下室,折磨了三天三夜,拖出来时,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
从地下室拖到大门口,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子。
那人是生是死,不知道。
她从来没问过,也不敢问。
后来又抓到个对手安插的奸细,在他的场子里放违禁品,陷害他,被他打了个半死。
“丢去兽园,喂狗。”
他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上,两指捻着雪茄,头都没抬一下,淡淡地吩咐,像是在吩咐手下去给他买瓶矿泉水。
简夏坐在他旁边,那一刻,手里捏着的交换生报名表,仿佛化作了一枚不定时炸弹。
她丢也不是,拿也不是,捏在手里只觉随时会爆炸,把她炸得血肉模糊。
手心沁出细细密密的汗,汗水打湿a4纸。
她捏着报名表的手用力收紧,捏得指关节泛白。
男人交代完手下,转脸看向她。
“宝贝今天学习怎么样?”
他将才抽了两口的雪茄丢进茶杯,伸手搂住她腰,低头凑近,用带着沉静檀香与清冽松香的手,碰了碰她脸。
“在学校有没有被欺负?”
简夏先回答他前一个问题,接着回答后一个。
“没有,有你在,没人敢欺负我。”
充满力量感的大手在她头顶揉了揉,男人低沉的声音响在她耳边。
“要是被欺负了,立马回来跟我告状,知道不?”
简夏点头如捣蒜:“嗯嗯,知道。”
她捏着报名表的手往身后一背,笑着靠在他怀里,熟练地吹彩虹屁。
“我有你这么厉害的老公,怎么可能会被人欺负,放眼整个东南亚,没一个人敢欺负我。”
从和他在一起的那天起,她便称呼他为“老公”,是他强迫的。
她叫他“宗先生”,他不高兴。
她叫他“宗哥”“凛哥”,他也不高兴。
没一个称呼高兴,全程冷脸。
她不敢直接叫他的名字,灵机一动,试探着喊了声“老公”。
这下他高兴了,笑得像只从乌鸦嘴里骗走肉的老狐狸。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男人的话,惊得她一抖。
她死死地捏住报名表,抬起头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我写给你的情书。”
男人眯了眯眼,用探究的眼神扫视她:“哦?是吗?”
简夏吓得心脏突突直跳,生怕谎被看穿。
来不及多想,她快速背出了《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中的几句。
背完英文,怕男人听不懂,她又背了一遍中文版。
挺白须芒装灵车,不禁担忧君终人。时光镰刀不可挡,除非留后替君扛。
“我在图书馆看了莎士比亚的诗,突然就想给你写一封情书,还没写完,等我写完了再给你。”
男人低头压下,嗓音含笑:“想给我生孩子?”
简夏一愣,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嗯。”
男人沉吟片刻,笑着抚摸她脸。
“现在还不行,你太小了,再等几年,等你二十五岁以后,思想和身体都彻底成熟了,再给我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