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穿貂,富穿棉,真正的大款穿休闲。
简夏对这句话印象很深刻。
她读初中的时候,初一下学期,开学第二天,班上来了一个转学生,是京城来的富家少爷。
初春时节,即便是南方,仍旧有些冷。
少爷穿了件藏青色防风外套,那件外套看着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胸口处有一个很小的小鸟骨架的刺绣标志。
后来她才知道,那件外套要一万多。
简夏初中是在镇上读的,西南地区,很偏僻的一个小镇。
当时镇上只有鸿星尔克、太平鸟、迪卡侬,以及特步这几种平价品牌。
像始祖鸟这种高端品牌,别说小镇,连他们县里都没有。
因此少爷刚转来的那两个月,班上没人知道他是富家少爷,只知道他普通话很标准,一口地道的京腔,长得很帅,很酷,话很少。
少爷的富二代身份暴露,是在两个月后。
五四青年节,学校搞活动,少爷给大家发零食。
歌帝梵松露巧克力,一罐两百多。
少爷阔气地搬了两箱进教室,班上四十多个同学,每人一罐歌帝梵。
除了巧克力,还有yokumoku蛋卷、bluediamond原味坚果等。
班上有人认出了这些品牌,既震惊又佩服。
从那以后,班上一半的男生都成了他的跟班。
而喜欢他的女生,更是能从教室门口,排到校门口。
不光他们班,同年级其他班,以及高年级的一些女生,也都喜欢他。
期末结束的那天,少爷又给他们发了一次零食,还请班上每个同学都吃了一个冰淇淋。
同桌白小洛,拿着草莓冰淇淋,悄悄在简夏耳旁说了句。
“穷穿貂,富穿棉,真正的大款穿休闲。看到没,这才叫真正的豪门少爷。”
白小洛啧了声,一脸嫌弃地看了眼周文洋。
在少爷转来之前,周文洋是他们班上最有钱的人,也是班上最帅的男生,同时也是最爱装逼的。
然而少爷来了他们班之后,立马就把周文洋衬得像个矮穷矬。
少爷身高182,周文洋身高165。
两人打架,少爷像拎小鸡似的,一把就将周文洋拎了起来。
回过神来,简夏再一次体会到“穷穿貂、富穿棉、大款穿休闲”这句话的含金量。
真正的有钱人,往往是低调的、内敛的。
低调得令人咋舌。
比如今夜,傅陵江说带她吃饭。
她以为是带她去某个高档餐厅。
顶楼、落地窗、繁华夜景,铺着红丝绒桌布的豪华包厢。
包厢内响起优美的大提琴声。
然而傅陵江却带她来到一座位于半山腰的青砖小院。
这是一座很标准,也很典型的老北城四合院。
小院掩映在苍松翠柏间,院里有一株百年银杏树。
门前屋檐下,挂着两盏宫灯式的电灯。
走到门口,简夏清楚地看到青砖墙上嵌着一块牌子,上面用中英韩三语写着注意事项,以及参观时间。
还是收费的,需要提前在网上购票。
简夏惊得呆愣住,连傅陵江敷衍她的事都觉得没那么重要了。
她问傅陵江,为什么两年才回来,傅陵江却轻佻地回了句:你猜。
猜他个头啊,简夏没理他。
她没心思去猜,也不想猜。
傅陵江见她呆呆的,像个小呆鹅,可爱得很。
他拉住她纤细柔嫩的小手,沉声提醒:“别发愣,注意脚下。”
走进清幽雅致的庭院,简夏看了眼院墙下的粗壮银杏树,小声问:“这是景区吧?”
傅陵江:“你搜西山银杏树,百年老银杏。”
简夏赶忙拿出手机搜索,这一搜,惊得抽了口气。
竟然真的是景区,每年秋天,都会有很多人慕名来这里打卡。
简夏:“你不会带我来景区吃饭吧?”她眉头一拧,“别啊,景区的饭很难吃。”
傅陵江很轻地笑了声,拉着她走过一处青石小桥,绕过一弯莲花池,走向亮着灯的房子。
走到宽阔的地方,他松开她手,搂住她纤细柔软的腰,将她搂在怀里,低头贴近她脸,声音沉沉地说:“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简夏:“打什么赌?”
傅陵江:“如果这里的饭很难吃,我半个月不碰你。如果不难吃……”
简夏赶忙拦住他的话:“我相信你,肯定很好吃。”
傅陵江拉着她走到门前,掀开蓝布帘子。
一股清冽的雪松味扑面而来。
方桌、长凳,中式红灯笼。
深棕色原木装潢,木纹里浸着岁月染下的烟火气。
墙面没有刷白,是夯土老墙,墙皮微微剥落。
最引人瞩目的是东西两面墙上写的诗,一面充满了“杀气”,一面充满了“佛气”。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