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场长心里美滋滋地算着账,这一来二去,他能多昧下不少。
哎呀,他可真是个大聪明,咋就想到用五块的替代十块的办法呢?
张数一样,厚度一样,但是金额就差了一半儿。
反正装在信封里,别人也看不见。
等财务小李带着营养品来了之后,他拿了东西,让小李在招待所外头等他,他自己带着两兜子的东西去找姥姥。
服务员把他带进姥姥借用的房间,门开了,他挂上和蔼的笑容:“王大娘!”
“你好啊!”
“我是三沟林场的场长,我代表场部来慰问黄桂芝同志!”
“黄桂芝同志怎么样了?”
他把两网兜子东西在桌上,姥姥立刻就去翻看里头都有啥。
有两瓶麦乳精,四瓶水果罐头、两斤鸡蛋糕、两封饼干,还有一点苹果。
这几样礼可是非常拿得出手的。
姥姥一边翻,一边嘟囔着:“麦乳精才两瓶,拿回去都不够分。”
“得给我大孙子留着,大孙子在建筑队,干的都是体力活儿,得补补。”
“罐头给我三孙子留着,他干的是脑力活儿,也要补补……”
周场长见姥姥市侩得翻来翻去,念叨的都是孙子,半句没提大闺女,脸上就露出几丝得意来。
看吧!
他分析对了吧!
她才不是为了闺女好呢,也不是为闺女讨公道。
现在闹这么凶,就是为了讹钱回去给儿孙。
“哎哟忘了让你坐,人老了,糊涂了。”
“我们桂芝啊……命苦啊!”
“瞅瞅她被庄昌学那个畜生折磨得……都不成人型了,就剩下一把子骨头。”
“人也迷糊了!”
“你们林场的领导是吃屎的吗?”
“林场有这么个畜生你们都不知道!”
“你们到底是不知道还是包庇?”
“我告诉你们,营养品是你们林场该出的,别以假惺惺地提溜点儿东西上门这事儿就过去了!”
“过不了!”
姥姥对着他噼里啪啦一顿喷,祖宗十八代乱飞,各种交配器官突突往外蹦。
周场长那叫一个气啊!
死老婆子的嘴巴也太脏了吧!
可他还不能发火,只能忍着。
等姥姥骂累了,他才拿出信封放在桌上:“王大娘,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啥也没用!”
“你放心,庄昌学是一定会枪毙的!”
“其他涉案人员我们也不会放过!”
“这里是我们林场对黄桂芝同志的一点补偿,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凡事都得向前看不是,黄桂芝同志以后还要过日子!”
姥姥拿过信封,把钱拿出来,往衣柜的方向走了两步,朝着手指吐了口唾沫,就开始数钱。
数完脸色就难看起来,她把钱扔到周场长的脸上:“打发叫花子呢?”
“五百块就能买我们桂芝一辈子?”
“能让她恢复健康?”
“能让她清醒?”
“拿着你的钱滚!”
“我们不要你的臭钱!”
“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你们林场的领导到底是失职还是包庇,上头会给我们一个说法!”
“这股不正之风不杀,以后多少妇女同志要遭殃?”
“下梁歪的上梁肯定不正,你们林场指不定还有好多龌龊事儿呢!”
被姥姥暴力推出房间的周场长:“!!!!”
哎哎哎……
不是!
你不是说不要我的臭钱么?
把我推出来,钱留在屋里是咋回事儿?
“王大娘!!!”他拍门。
“王大娘你是不是嫌少啊,你嫌钱少我们可以商量的嘛!”
姥姥一把拉开门:“别拿公家的钱来侮辱我们!”
“拿公家的钱平事儿,我呸!”
“老娘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嘭!”姥姥再度把门给关上了。
周场长:……
“王大娘,您冷静一下,我明天再来找您!”
他总不能喊:“王大娘,你把钱还给我啊!”
死老婆子,就是贪钱!
嫌钱少,她还不开口,嘛的,老东西都成精了。
周场长寻思着只能下次再带二百块来。
看看能不能把金额控制在一千以内,这样他就能多昧下一千块!
周场长只能走了。
姥姥在屋里把钱捡好,塞进信封里装好。
她问从衣柜里出来的庄三妹:“三妹啊,拍到了么?”
庄三妹点头:“拍到了,我这就去把照片洗出来。”
“再把录音备份两份。”
姥姥忙点头道:“对对对,得多备两份。”
“辛苦你了啊,孩子!”
庄三妹笑着说:“我拿了工资的!”单位给发一份,林副局这边儿还给她和肖红艳发一份呢!
她现在可是有钱人。
跟着林副局就是有搞头。
……
治安局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