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腾被这句话堵得气息一滞。他知晓白胜雪身负商造局差事,直接对皇帝负责,真要闹到御前,他占不到半点便宜。可小舅子断腿惨叫不绝于耳,当众被一个小小县令手下打伤,他这张脸面算是彻底丢尽。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远处官道再度传来马蹄声。一面知府仪仗大旗迎风展开,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宁远州知府柳文渊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两方中间,眉头紧锁,先看了一眼地上惨叫不止、右腿变形的周奎,又看向对峙的杜腾与白胜雪。
“都住手!成何体统!”柳文渊声音沉稳,自带威压,甲士与衙役闻,下意识后退半步。
杜腾立刻上前,语气带着怒意:“柳知府!你来得正好!白胜雪纵容手下捕快,当众打伤我内弟,腿骨断裂,凶性十足!此等狂徒,必须严惩,剥夺白胜雪一切官职,押送州府审问!”
柳文渊没有立刻表态,转头看向白胜雪:“白县令,此事属实?”
“属实,但前因需要说清楚。”白胜雪神色从容,把方才周奎率先动手、出挑衅、意图推搡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王大彪只是护主,下手轻重一时没把控住。若是周奎安分守己,何来这场冲突。”
柳文渊微微颔首。他心里门清,杜腾仗着州府同知的身份,平日里骄横跋扈,他这个小舅子更是到处惹是生非。今日跑到宁城县挑衅白胜雪,纯粹是自找苦吃。
可杜腾是州府同知,官场同僚,面子不能全然不顾。白胜雪手握商造局权柄,背后直通女帝,同样不能轻易得罪。
柳文渊沉吟片刻,开口调停:“白县令,伤人终究是事实。周奎固然有错在先,但断人腿脚,事态过重。这样,周奎医药费用,由你这边承担。王大彪暂时收押县衙大牢,等候后续处置,本府居中调停,不再往京城递文书。”
白胜雪心中冷笑。这套和稀泥的手段,他再熟悉不过。表面化解矛盾,实则两边都敲打。
“可以。”白胜雪爽快应下,“医药费我出。但王大彪不能关押。他是护主伤人,若是入狱,寒了宁城县所有衙役的心。最多暂时停职,留在县衙听候传唤。”
杜腾当即不依:“柳知府!这般处置太过轻纵!断腿之仇,岂能轻易作罢!”
柳文渊侧头看向杜腾,语气压低几分:“杜同知,冷静想一想。白县令手握商造局正五品职衔,直通御前。真要闹得不可开交,参奏的折子送到京城,陛下只会看重新式器物、眼镜、自行车带来的利税。你内弟挑衅在先,闹大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今日暂且按下此事,后续私下商议补偿,才是上策。”
杜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明白柳文渊说得是实话,可心头这口恶气,怎么都咽不下去。他狠狠瞪了白胜雪一眼,咬牙道:“好,看在柳知府面子上,今日暂且作罢。但是白胜雪,你记住,这件事不会就这么了结。”
说罢,杜腾挥手招呼随从,让人抬走哀嚎不止的周奎,一行人气冲冲转身离开。
柳文渊看着杜腾一行人走远,长长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白胜雪:“白县令,你行事魄力十足,但也要懂得收敛。杜腾心胸狭隘,此次吃了大亏,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宁城县诸多产业刚刚起步,尽量不要和他正面硬碰。”
“多谢知府大人提醒。”白胜雪拱手,“我只是不想任人拿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柳文渊点点头,不再多说,翻身上马,带着仪仗离开。
等官道上人马走远,王大彪走上前,低声问道:“老爷,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杜腾肯定要暗中使绊子。”
白胜雪目光望向南方官道,嘴角浮起一抹冷意:“他本来就想对付我,早一天晚一天而已。打残他小舅子,只是提前撕破脸皮。宁城县如今产业铺开,流民安置、厂房建设、招商会筹备,一堆事情等着处理。他要是安分,大家相安无事;若是敢伸手搅局,我不介意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一旁县丞和刘师爷快步走出县衙,脸上还带着刚才冲突留下的紧张。
“大人,杜腾手握州府实权,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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