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老太太,听到傅景仁的话,虚弱地睁开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急切,问道:
“景仁,你今天出去了一整天,老二的事情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头绪?”
傅景仁闻,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疲惫与烦躁,走到床边,躬身说道:
“母亲,这事麻烦了。老二打死的那对庄稼汉夫妻,是宁国公府的佃户。宁国公得知此事后,气得暴跳如雷,非要狠狠处置老二,半点情面都不肯留。”
老太太虽常年深居内宅,不问朝政,却也知晓如今朝堂之上的局势——大皇子和四皇子夺嫡,两派势力相互对立,针锋相对,而皇帝对此却乐见其成。
皇帝春秋正盛,一直没有立太子,便是要将太子之位作为诱饵,让朝堂上的两派人马相互争斗,彼此制衡,他才能高枕无忧,坐稳皇位。
而这两派势力中,镇远侯府隶属于大皇子一党,而宁国公府则是四皇子的坚定支持者。
老太太的二儿子傅景华,偏偏不长眼,打死了敌对阵营宁国公府的佃户,还将那佃户的娘子蹂躏致死,这无疑是在宁国公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更是给了宁国公打压镇远侯府的绝佳机会。
老太太心里清楚,若是撇开宁国公府的身份,仅仅是打死一个佃户,凭着镇远侯府的爵位,依照大雍国的八议制度,这件事不难处理——勋爵家人犯罪,可减轻处罚,甚至可以拿钱赎刑。
说到底,不过是花钱消灾的事情。可偏偏死者是宁国公府的人,宁国公在背后全力运作,事情就变得棘手起来。
傅景仁又接着说道:“宁国公在背后四处疏通关系,京兆府不仅已经把老二抓进了大牢,还放出话来,要从严惩处,甚至可能不允许我们用钱赎刑。
若是真的这样,老二就算不用为那对夫妻偿命,也免不了要吃牢饭,甚至可能被流放边塞——这若是真的,可是狠狠打我们镇远侯府的脸啊!”
老太太一听,顿时急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嗽声断断续续,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与狠厉:
“那怎么办?不能让老二出事!景仁,无论花多少钱,都要把老二救出来!”
傅景仁点了点头,沉声道:“还能怎么办?只能掏钱。只要钱给得足够多,我再亲自登门,给宁国公赔罪,再花钱疏通京兆府的关系,用钱赎刑,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只是,宁国公的胃口大得很,他已经放出话来,除非我们把镇远侯府的所有家产都拿出来赔偿,否则,他绝不松口。”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锦被上绣着的缠枝莲纹样都被攥得变了形,她喘着粗气,语气狠戾:
“叫苏轻鸢那小贱人掏钱!她的嫁妆丰厚得很,再多的钱,她也掏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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