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官员书吏们也纷纷上前,围着傅景仁指指点点,语气里满是指责。
傅景仁被那一巴掌打得偏过头,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他愣了愣,细细回想,自己进入光禄寺后,的确没有与外人有过接触,要说被调包,实在匪夷所思。
看着光禄寺卿怒不可遏、不似作伪的模样,他又拿不出半点证据,若是再胡搅蛮缠,传出去只会丢尽礼部尚书的脸面,甚至可能丢了乌纱帽,连侯府的颜面也会被他丢尽。
恼怒与不甘在心底翻涌,傅景仁狠狠将光禄寺卿推了出去,老者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傅景仁也顾不上体面,慌慌张张地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锦袍穿得歪歪扭扭,腰带也系得松松垮垮,连鞋都穿反了,依旧愤愤不平地瞪着光禄寺卿,转身就要走。
“你如此污蔑本官,本官定要上折子参你一本,找你讨个说法!还有,从今以后,你休想再从光禄寺买到任何贡品,哪怕是一粒米、一滴油、一口盐,我都不会给你傅家!”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傅景仁耳边,他浑身打了个哆嗦,脚步猛地顿住。
银票丢了或许还是小事,可若是买不到光禄寺的贡品,那可就糟了——老夫人杜氏得了严重的厌食症,寻常食材根本咽不下去,只能靠光禄寺的珍稀贡品配膳,才能勉强进食。
若是断了贡品,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个做儿子的,怎么向父亲交代?到时候,他不仅会被族人唾弃,说不定还会被剥夺爵位、赶出侯府。
恐慌瞬间取代了愤怒,傅景仁连忙转过身,脸上挤出谄媚又卑微的笑容,快步走到光禄寺卿面前,连连作揖,腰弯得手都几乎要碰到地面:
“大人恕罪!是卑职一时慌了神,银票丢了心急如焚,才口无遮拦,污蔑了大人,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啊!”
说着,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啪、啪”两声,力道极重,脸颊上的指印愈发清晰,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丝:
“是卑职糊涂,是卑职莽撞,求大人大人有大量,饶过卑职这一次,日后卑职定当登门谢罪!”
光禄寺卿毕竟比傅景仁官小两级,又已是古稀之年,虽心中恼怒,却也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若是真的闹到皇上那里,自己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他愤愤地挥了挥手,眼神里满是鄙夷:“罢了,下一次记得把银票看紧了,可千万别再整出这种荒唐事来,丢尽了你们侯府和礼部的脸面,到时候,本官可不会再容你!”
傅景仁连忙点头如捣蒜,嘴里不停念叨着“是,卑职记住了,卑职一定谨记大人的教诲”
又再三躬身道歉,才急匆匆地逃出了光禄寺,坐上轿子,催促着轿夫快些赶回侯府,生怕晚一步,老夫人那边就出了岔子。
傅景仁一进正厅,便瘫坐在铺着雪白狐裘的太师椅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带着颤音,把光禄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厅内的傅家众人瞬间惊呆了,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议论声瞬间响起,满是慌乱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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