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连忙正色道:“朕必定恪守诺、绝不食。——你我共治天下,日后朝堂政务、军国大事,皆由你我共同决断。
只是有一个关键问题——若是你我意见相悖、理念不一,该以谁的决断为准?总不能以掷骰子、投壶儿戏之法定夺吧?”
最后一句,他语气带笑。
苏轻鸢抬眸反问:“陛下觉得呢?”
皇帝略一思索,认真说道:“若是你我政见分歧,便召集一众你我皆认可的内阁重臣,当众共议利弊,最终以少数服从多数定夺结果,这般你看是否可行?”
苏轻鸢心中有些感动。
皇帝能主动提出与她共治的规制,足以见得他真心想要兑现诺,甘愿将手中至高无上的皇权分出半数,与自己共享共治。
这一刻,她心中已然有了定论,这位君主,值得她倾力相助、守护江山。
她坦然道出自己的真实心意:“陛下,我生性闲散,无心朝堂纷争、权术博弈,比起批阅奏折、决断政务、权衡各方势力,我更倾心于悬壶济世、行医救人。
我既无朝堂理政的经验,也无掌控权柄的心思,军国大事、朝堂政务,依旧由陛下全权执掌便可。
日后若是遇到我想要过问、插手的事务,我会主动告知陛下。
唯独在我主动过问的事宜上,若你我意见相悖,无需召集朝臣共议、无需少数服从多数,我只需如实陈述我的看法,最终决断权依旧在陛下手中。
我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共治的名分,一份陛下知恩图报的态度,仅此而已。”
皇帝闻,心头巨震,眼眶瞬间泛红,满心皆是动容与愧疚。
他万万没有想到,苏轻鸢竟会做出如此巨大的让步,所谓的共治天下,于她而,终究只是一个虚名,她主动舍弃了所有实权,只留区区建议之权。
这般退让,让他自觉愧对昔日共享天下的诺,当即连连摆手拒绝:
“不可!若是如此,朕便是而无信、辜负于你!朕执意要与你共同执掌朝政、共决军国大事,昔日誓昭昭,苍天可鉴,朕万万不能失信!”
苏轻鸢道:“陛下无需纠结,是我自愿退让、主动放权,苍天不会怪罪于你。你大可对外宣称你我二人共治天下、共掌皇权,恪守你的诺、安抚朝野人心。
私下之中,便按我所行事,政务军国皆由陛下决断,我只过问自己在意的便可。”
皇帝心中动摇,这番提议,既保全了他帝王的信誉与颜面,又稳固了朝堂局势,同时也顺从了苏轻鸢的心意。
只是一想到苏轻鸢甘愿如此委屈自己、虚居高位、舍弃权柄,他便满心愧疚。
奈何苏轻鸢态度坚决、不容置喙,皇帝思虑再三,终究只能点头应允:
“好,便依你所。但凡军政要务、天下诸事,只要你愿意过问,皆可随时插手,你的所有意见,朕必定悉心斟酌、认真考量。”
他稍作停顿,再度补充:“若朕斟酌过后,依旧坚持我自己的意见,那我便召集五至十位重臣当众议事,以少数服从多数定夺争议。
此事朕心意已决,还望你能理解。”
苏轻鸢微微耸肩,淡然应下:“陛下是天下之主,朝堂规制、权责体系,自然由陛下全权定夺,我无异议。”
皇帝松了口气,连忙说道:“朕即刻下旨册封你为皇贵妃,即刻命人修缮打理皇贵妃寝宫,你日后便入宫居住便可。”
苏轻鸢抬手制止:“不必刻意麻烦。对外陛下只管宣称我居于皇宫之内,顺应礼制名分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