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的劝谏非但没能让他回心转意,反而让他心生怨怼。
帝王暗自思忖,苏轻鸢心性太过善妒、蛮横霸道,自己向来恪守分寸,唯独与这两名女子相伴歌舞、闲谈饮酒,从未逾越君臣与夫妻底线,不曾有过半分逾矩之举。
可苏轻鸢依旧步步紧逼、处处苛责,连些许寻常消遣都容不得,如今更是私自惩戒后宫女子,丝毫不给自己这位帝王留颜面、留尊严。
身为九五之尊、一国之君,纵使是寻常夫君,也该有自身威严底线,绝不能这般一味退让纵容。
帝王稍稍平复心绪,又补了一句:“你好生与苏真人沟通,告知她,只要她愿意出手化解二人身上的诅咒反噬,无论她想要何种赏赐、何种恩典,朕尽数应允、绝不推辞。”
魏公公不敢再劝谏分毫,连忙躬身领旨,急匆匆带人前往济世堂宣旨。
他深知帝王此刻怒火正盛,绝不敢原封不动转述帝王带着怨气的旨意,只能委婉说辞,小心翼翼向苏轻鸢转达来意:
“陛下知晓这两位歌姬自作自受、惨遭天谴反噬,如今日日备受折磨、痛苦不堪,陛下心中着实怜悯不安,不忍见二人就此殒命。
知晓真人法力高深、手段通天,定然有化解天谴反噬之法,恳请真人暂且宽宏大量,出手相助。只要真人愿意出手化解此番祸端,陛下必定重重嘉赏、极尽恩宠。”
苏轻鸢神色云淡风轻,轻轻摇头:“我不会再踏入皇宫半步。”
魏公公心头一紧,连忙追问:“敢问真人为何执意如此?”
苏轻鸢淡淡应声:“没有缘由,只是单纯不想去罢了。”
魏公公心知,定然是此前要皇帝让皇城司拘传苏轻鸢去问话一事,彻底惹怒了这位性情清冷、傲骨铮铮的真人,连忙急切解释:
“真人,此前之事并非陛下本意,其中另有隐情,陛下也是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
当日西域修士突袭京城、祸乱皇城,天龙禅师与一众佛门高人凌空御敌、奋力激战,却莫名遭遇重创坠落。
天龙禅师寻得七八名目击证人,皆是济世堂周边的百姓民众,足足两三百人亲眼所见,当日真人凌空飞升,暗中出手偷袭,从背后重伤一众佛门修士,才让天龙禅师众人重伤坠地、无力御敌。
天龙禅师手握诸多证词人证,执意要向陛下讨要说法、追究缘由,陛下一时情急,才想让皇城司介入调查、当堂对峙,只为厘清真相、查明原委,绝非有意针对真人、为难真人。”
苏轻鸢淡然说道:“罢了,不必解释,我也不想自证清白,清者自清。
既然陛下早已心存偏见,认定是我暗中偷袭、致使天龙禅师惨败落败,那便任由他这般认定好了。
无论是天龙寺的僧人,还是宫中御林军,但凡想要拿我问罪,尽管前来便是,我苏轻鸢就在这济世堂,静候大驾。”
魏公公急得束手无策,他听出苏轻鸢已然动了真怒。
细细想来,换做任何人都无法释怀,若南宫云杰所属实,是苏真人孤身一人击退大举来犯的西域修士,守住了京城安宁,到头来不仅没能得到半分嘉奖,反倒被人恶意诬陷,被扣上偷袭伤人、构陷高僧的污名,如何不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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