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视全场,并未看见母亲身影。
苏家叔父连忙应声回话:“你母亲身在府邸内宅,身受重伤、卧床不起,无法出门相迎。”
此前苏老夫人特意指派苏轻鸿前去打探,想要谋求苏轻鸢的庇护,让苏家得以安居避难。
苏轻鸿却刻意篡改说辞,回府禀报,说他谎称苏母被坍塌屋舍压成重伤,此举定能博取苏轻鸢怜悯,诱她归来。
只要苏轻鸢心生愧疚、重回苏家,苏家便能借机用缓和关系,孝道压她,重新掌控她。
苏老夫人听闻此,当即认定这是绝佳契机,立刻应允下来。
她当即勒令苏母卧床装伤、刻意示弱,派人严加看管,以此作为挽回苏轻鸢的唯一筹码。
苏母本就对苏轻鸢满心愧疚,也迫切想要弥补母女情分、挽回女儿,便乖乖依从,整日卧床佯装重伤。
得知母亲在内宅养伤,苏轻鸢当即吩咐车马径直前往内宅。
车马途经苏家前院、宅邸巷道,一路向内宅行进。
苏老夫人一行人紧随马车身侧,不停对着车厢柔声致歉、没话找话攀谈。
可车厢内的苏轻鸢自始至终一不发,未曾有半分回应。
车马行至内宅、抵达苏母主卧之外,苏轻鸢方才下车,走入屋内。
南宫云杰早已安排侍卫四下警戒,严防外人惊扰。
魏公公亦紧随其后,跟着入内。
苏家众人看着在场的宫廷太监与大内侍卫,心中惶恐不安,却又暗自窃喜。
他们笃定,有宫中权贵在场,苏轻鸢即便心生怨怼,也不敢做出大逆不道、不孝悖亲的举动,今日的谎与算计,终究是赌对了。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觉得格外容易拿捏苏轻鸢。
苏轻鸢抬步走进卧室,一眼便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母亲恹恹地躺在床上,面色病态苍白,唇角沾着一抹刺目的嫣红,分不清是血水还是胭脂。
母亲望见苏轻鸢,强撑着身子想要起身,抬手轻轻招摇,示意苏轻鸢走到自已身边。
可苏轻鸢只是冷冷伫立在原地,分毫未动。
事到如今,她根本无需上前查验,单凭一眼便能断定,母亲身上的伤势全然是伪装出来的,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唯独母亲心中对她的期盼,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她没有走近床榻,只伸手拉过一把椅子落座,神色平静地注视着床榻上的母亲,静静等候着对方的后文。
既然伤病皆是伪装,那这群人费尽心机将她骗回来,必然另有所图。
她修无情道,本就要斩断世间所有情缘羁绊,这其中,便包含与生母之间的母女情缘。
斩断情缘讲究机缘天意,强行割裂亲缘只会违逆天道,无法彻底断干净,最终只会残留执念,化作心魔。
故而她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苏老太太、叔父以及苏轻鸿随后走入屋内,全程不敢落座半分。
他们心里清楚,如今的苏轻鸢已是一朝女帝,身份尊崇,地位等同于当朝天子,更是身居贵妃尊位。
即便是宫中侍奉帝王的魏公公,在苏轻鸢面前也只能恭恭敬敬垂手立在一旁,更何况是他们苏家众人。
几人只能局促地站在原地,不敢有半分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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