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神色复杂，眼底藏着浓重的愧疚与挣扎，遥遥望着结界中的苏轻鸢，声音低沉晦涩：

“轻鸢，对不住了。”

“你得罪老祖，招惹滔天大祸，老祖执意要你性命，朕亦是无能为力。”

“你放心，待你离世之后，朕会以皇后最高礼制为你风光大葬，保你身后哀荣。”

“你便依老祖所，自行了断吧。”

“若是你难以下手，朕即刻命人取来鸩酒，见血封喉、瞬息毙命，全无半分痛苦。”

苏轻鸢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漠然的笑意，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

“你想挖我的元婴、废我修为，大可亲自前来动手，我不会反抗。”

与此同时，苏轻鸢背在身后的双手悄然结印，手心里的一枚纸人瞬息替换了她的肉身。

对此，在场人一无所知，包括空中一缕残魂的长生老祖。

之所以如此，是苏轻鸢清晰感知到，此刻她与皇帝之间纠缠的因果红线正在剧烈震颤、摇曳欲断。

一旦对方真的动手，她与皇帝之间的所有牵绊便会彻底断绝，自身的无情道修为必将大幅精进，从此彻底挣脱这段因果桎梏。

慕容飞雪不清楚内幕，她焦急地快步上前，挺身挡在纸人苏轻鸢身前，语气急切又坚定：

“姐姐，万万不可！”

“我太奶和太爷会派遣宗门高手赶来驰援，这老怪若是敢伤你分毫，我慕容家不惜倾尽全族之力，与他死战到底！”

苏轻鸢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一切由命，不必干预，稍后无论发生何事，你都无需插手，一切听命运的安排即可。”

听闻此，慕容飞雪心底莫名涌上满满的安全感与镇定。

她转念思索，苏轻鸢的本事向来深不可测，昔日便能助炼气三层的南宫云杰，斩杀一名元婴后期巅峰的顶尖修士，足以证明其真实修为。

如今苏轻鸢坦然应允对方挖掘元婴，看似束手就擒，心中必然早已筹谋周全、暗藏后手。

心念既定，慕容飞雪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不再阻拦。

纸人苏轻鸢缓步走出结界，径直走到皇帝身前，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你不是要挖我的元婴、废我修行吗？”

“动手吧，我就在此处，绝不躲闪。”

皇帝望着眼前的红粉佳人，整个人彻底怔住，心神恍惚，手足无措。

就在此时，一柄锋利长刀自虚空坠落，哐当一声插在皇帝与苏轻鸢之间的地面上，震颤不休。

半空之中，长生老祖的残魂之声冰冷浩荡，裹挟着极致的诱惑与强势的威压，缓缓响起：

“乖重孙。”

“捡起地上长刀，亲手挖出她的元婴、废去她的修为。”

“本座便助你踏足修仙大道，一步筑基，铸就旁人穷尽毕生修为，也难以企及的机缘！”

“但凡踏入筑基之境，便可寿延数百载，超脱凡尘生死桎梏。”

“你如今身为帝王，万民称颂万岁，却终究是凡夫俗子，连百岁寿元都是奢望。”

“眼前机缘近在咫尺，你还在犹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