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员外等一众在场百姓,见状纷纷紧随其后,齐齐跪地叩首请罪。
满地跪拜之人中,唯有一人傲然挺立,身形格外突兀刺眼,此人正是傅景锋。
其实傅景锋自现身之初,便早已被苏轻鸢察觉,只是她素来淡然,懒得费心理会。
如今众人尽数跪地请罪,唯独他孤身站立,瞬间将自身凸显出来,引得众人目光齐聚。
傅景锋缓步上前,一步步走到济世堂结界跟前,距离苏轻鸢仅有一步之遥。
他躬身深深一拜,额头低垂,眼眶通红,未曾开口,声音便已带上浓重的哽咽沙哑:“轻鸢,我亦是专程前来向你请罪道歉。”
“我……我从未误会过你。”
“我心知肚明,默默守护大雍山河、击退各路强敌、护佑万千百姓的人,从来都是你。”
“因为我一直暗中留意你的行踪,你的一举一动、所有付出,我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我今日前来,不求其他,只求你能原谅我过往的荒唐与薄情。”
“昔日你在侯府为我尽孝三载,掏心掏肺、倾尽所有对待傅家上下,从未有过半分亏欠。”
“可我侯府上下却视为理所当然,不将你视作家人,弃你如敝履、薄待于你。”
“而我更是罪无可赦,常年宠妾灭妻、冷待于你,做尽了薄情寡义、猪狗不如的荒唐之事。”
“我亏欠你万千,今日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我代表整个傅家,向你真诚赔罪,只求你能既往不咎,原谅我等的愚昧绝情。”
话音落下,傅景锋行叩拜大礼,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久久不曾起身。
他泪流满面,满心皆是深入骨髓的悔恨。
他直到此刻才彻底知晓,自己曾经弃如敝履的结发妻子,竟是身怀通天彻地之能的绝世仙人。
若是当初他真心待她、好好珍惜,或许今日便能伴她左右,潜心修行、问道修仙,做一对逍遥世间的神仙眷侣。
可世间从无后悔药,这般天赐机缘,早已被他亲手彻底断送,再无半分挽回可能。
苏轻鸢见他道歉态度诚恳,神色淡漠地点了点头:“你的道歉,我收下了。往后你我二人,各自安好,互不相干。”
寥寥数语,字字冰冷,全然是斩断过往、再不纠缠的决绝之意。
傅景锋心神巨震,心口骤然剧痛,他再度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苦涩:“多谢轻鸢……不,我早已不配这般唤你。”
“多谢你愿意听我坦白心声,多谢你原谅傅家的过错。”
“若余生尚有半分机缘,我甘愿舍弃所有荣华,追随你身侧,为奴为仆,报答过往亏欠。”
不等他话语说完,苏轻鸢眼底已然浮现出浓烈的厌恶之色,她抬手轻挥,语气冰冷决绝:“不必了。你我尘缘已尽,往后余生,再无半点瓜葛。”
傅景锋瞬间面如死灰,怔怔凝望着苏轻鸢那张清丽绝世的容颜,满心悔恨与绝望。
这般世间难求的绝世佳人、天赐良缘,终究是被他亲手彻底弄丢,此生再无相守的可能。
苏轻鸢不再看他半分,转身抬步,从容走入济世堂中。
南宫云杰望着她孤寂清冷的背影,只觉心口千疮百孔,密密麻麻的痛楚席卷全身,宛如利刃凌迟。
此时,被方才一幕震慑的雷祭酒依旧不死心,高声朝着济世堂内大喊:“苏真人!我方才的提议你尚未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