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耳根有点红。
“我赚的。”
苏志强和林秀兰也愣了。
“你哪来的十万？”林秀兰脸色瞬间变了，“苏野，你不会在外面借高利贷了吧？”
“没有！”苏野连忙摆手，“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苏晚栀没拿卡，只盯着他。
“说实话。”
苏野沉默几秒，低声道：“我去跑比赛了。”
“什么比赛？”
“赛车。”
“正规的？”
苏野没出声。
苏晚栀的脸一点点冷下来。
“地下黑赛？”
“姐，我没……”
“苏野！”
她声音不大，却让少年猛地抬起头。
苏晚栀站起身，眼圈发红。
“你知不知道地下赛车有多危险？没有规则，没有保障，车子出了问题都没人管。”
“你为了十万块钱，把命拿去赌？”
苏野抿着唇，手指攥紧。
“我只是想帮你。我也想力所能及的给你点钱。”
“我不需要你用命换的钱。”苏晚栀看着他，“我弟弟可以不优秀，可以赚得比别人少，但不能出事。”
“你喜欢赛车，我不拦你。”
“但你要参加正规的职业赛，找专业教练，按规则训练。”
苏晚栀一字一句声音清晰，“黑赛，不准再去。”
“我现在已经赚够了钱了，不需要你们再赚钱给我了，明白了么？”
苏野眼眶忽然红了。
他扭过头，嘴上还是硬的。
“知道了。”
“以后不去了。”
苏晚栀这才松了口气。
她把银行卡推回去。
“钱爸妈留着过日子。”
“至于小野，你在赛车上面有天赋，姐给你投钱。”
苏野别扭道，“我可以自己赚钱，不用你花钱。”
“我是你姐姐，给你花点钱怎么了？”苏晚栀不满道，“再说了，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苏野愣了两秒，唇角一点点扬起来。
“行。”
“姐，你等着。”
“我以后拿个冠军给你看。”
苏志强看着姐弟俩，眼眶也红了，不管一家子贫穷还是富贵，大家一团和气，家庭和睦就是最开心最幸福的。
面馆里热气腾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葱油香。
苏晚栀坐在靠窗的木桌前，低头挑起一筷子劲道的面条，送进嘴里。面条吸满了醇厚的牛骨汤汁，配上切得薄薄的卤牛肉，味道鲜美得让人想吞舌头。
她夹起一根旁边小碟子里的腌萝卜干，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
“爸，这面绝了。”苏晚栀咽下食物，眼睛亮晶晶的，“还有这萝卜干，酸甜微辣，嚼劲刚刚好。比京市那些人均几千块的高级餐厅好吃多了。”
苏志强站在桌边，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笑得眼角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好吃就行。这萝卜是你妈前几天刚腌的，用了老家的秘方，脆生。你爱吃，走的时候拿两个罐头瓶装满带回去。”
林秀兰端着一杯温热的豆浆走过来，放在苏晚栀手边。
“慢点吃，别烫着。”林秀兰看着女儿大口吃面的样子，眼底满是心疼和满足，“你这阵子在外面忙，肯定没好好吃饭。以后想吃了，随时回来，妈给你做。”
苏野靠在后厨的门框上，双手插在黑色卫衣的口袋里，身子站得笔直。
他看着苏晚栀把面汤都喝了一小半，笑着：“你也不怕长胖。”
苏晚栀抬眼扫了他一下，“我就爱吃，你管得着嘛。”
苏野立刻移开视线，看向天花板。
一碗面见底。
苏晚栀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唇角。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豆浆，将视线投向面前的三人。
“爸，妈，小野。”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收起了刚才的娇软。
苏志强和林秀兰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苏野也站直了身体，往前走了两步。
“怎么了栀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林秀兰紧张地问。
“没出事。”苏晚栀安抚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我只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
她停顿了一秒，字字清晰。
“明天把店关一天，我们全家去办护照。”
“办完护照后，我们就陆续准备出国的事了，我计划着去澳洲。”
她看向苏志强和林秀兰：“澳洲气候好，环境干净，华人区很多，对华人很友好。你们不用担心语不通的问题。”
“到了那边，我会先租一套带院子的大房子。你们不用再像现在这样，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熬汤，从早忙到晚。”
“如果你们闲不住，我们就在华人区开一家中餐厅，继续卖咱们的苏记牛肉面。以爸妈的手艺，在国外肯定不少赚。咱们苏记的招牌，得挂到南半球去。”
苏志强听得一愣一愣的。
把面馆开到国外去。
这些，他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
“可是……”林秀兰有些犹豫，“那得花多少钱啊？我们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苏晚栀语气笃定，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说过，我现在能赚钱了。你们只需要相信我，跟着我走。”
她转头，视线落在苏野身上。
少年眼底透着浓浓的疑惑和防备。
“至于你。”苏晚栀看着他手背上的擦伤，“澳洲有非常成熟的赛车体系。我查过了，墨尔本有专业的赛车学校和职业俱乐部。”
苏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不是想拿冠军吗？”苏晚栀声音放轻，却极具穿透力，“去那里系统地学，找专业的教练，跑正规的赛道。比你在地下黑赛里拿命拼，强一万倍。”
苏野呼吸急促起来。
专业赛车学校。职业俱乐部。正规赛道。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砸在他的软肋上。他紧紧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眼底闪过一抹极亮的光。
“姐。”苏野喉结滚了滚，声音发哑，“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苏晚栀反问。
面馆里再次陷入安静。
苏志强看着女儿。眼前的女孩依然漂亮，娇弱，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光芒，却坚韧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遇到事只会哭、只会要钱的娇气包了。
她长大了。甚至已经强大到，可以把整个家庭扛在肩上。
“好。”苏志强忽然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办护照！明天就去！”
林秀兰眼眶又红了，她连连点头：“听栀栀的。我们一家人，在哪都是过日子。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去哪都行。”
苏野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苏晚栀看着面前的三人，心口一阵温热。
没有算计，没有拖累。只有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
这就是家人。
“那就这么说定了。”苏晚栀站起身，眉眼弯弯，“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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