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走向梳妆台。
台面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几页a4纸。
厉承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上前几步，抽出了a4纸。
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男人漆黑幽深的瞳眸骤然收缩，视线抖了抖。
条款写得很清楚：女方净身出户，放弃所有婚内财产分割。
而末尾处，已经麻利的签上了她的名字。
厉承渊盯着那个签名，手指一点点收紧。
离婚协议书？
离婚？
她想离婚？！
她竟然想离婚？！
纸张在他手里发出刺耳的揉搓声。
“刺啦——”
他双手用力，直接将那份离婚协议书撕成两半。
他修长的手指继续撕，直到撕成雪花状碎片，丢到垃圾桶里。
他视线移向旁边的丝绒首饰盒，此时，那首饰盒下压着一封信，以及一张银行卡。
他拿起那封信，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展开信纸。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厉承渊：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两年前，我不该鬼迷心窍，冒充你的救命恩人。
其实，当年在救你的人根本不是我。我只是贪图厉家的权势，贪图你的钱，才撒了那个弥天大谎。
我当时太穷了，太渴望翻身了，太虚荣了，这才酿下大错。
可后来，我意识到我的行为是错的，我意识到我的卑劣，无耻，虚荣，下作。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活在心虚和愧疚里。
我为我卑劣的灵魂深深的自责愧疚。
所以我拼命工作，拼命赚钱。
这张卡里有一千三百六十万，是我花过的你的所有的钱。
我对不起你，我跟你道歉，并且深深感到羞耻，愧疚，并且想改过自新。
算上我之前刷你的卡，买的那些奢侈品，还有零零碎碎的花销，这些钱足够还清我欠你的一切。
你送我的那些衣服、首饰、包包，我一样都没碰，全都留在别墅里了。
还了这些钱后，我们两清了。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你签完字，找陈助理去办一下手续就行。
爷爷送我的房产我也签好了转让协议，只需要签上字就能生效了。
祝你以后平安顺遂，事业越来越好，希望你往后的日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我会在远方祝福你，也祝福爷爷，祝福朵朵，祝福厉家上上下下所有人。
不用找我，就让我们相忘于天涯吧。
——苏晚栀
厉承渊盯着信纸上的字，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张离婚协议书下，是那份房产转让协议书。
半响，他自嘲的扯了扯唇。
她那么拼命地直播是为了离开他。
难怪她从来不接受他的礼物。
他的礼物对她来说，是她的枷锁。
“两清？”
厉承渊咬牙，一字一句。
胸口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空洞得漏风。
他猛地攥紧信纸，指骨泛起惨白的颜色。
房间里死寂一片。
既然骗了他。
为什么不骗一辈子？
她以为留下这点钱，留下一封信，就能把他们之间的因果斩断？
休想。
她一天是他的妻子，就一辈子都是。
不管她是谁，她都是他的。
厉承渊将信纸折好，连同那张银行卡一起放在柜子里。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琛的电话。
“厉总。”陈琛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小心翼翼。
老婆跑了的厉总最近实在是太可怕了。
“订机票。”厉承渊声音冷得掉冰渣，“去墨尔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厉总！”陈琛急了，“您已经整整七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每天只睡四个小时，高强度的工作下，再这样飞十几个小时，您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订机票。”男人声线透着令人无法置喙的冷意。
“可是……”
“陈听不懂我的话？”男人的声音压低，透着极度的危险。
陈琛咽了口唾沫，头皮发麻：“是，厉总。我马上订。”
厉承渊挂断电话。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手掌按在胸口的位置，隔着衬衫，能摸到那枚平安符的轮廓。
苏晚栀，你别想逃。
……
十一个小时后。
苏晚栀靠在飞机座椅上，脖子酸得快断了。
经济舱的座位窄，腿伸不直，旁边的苏野靠着窗户睡得东倒西歪，脑袋都快落在她肩膀处了。
苏晚栀用手背把他的脑袋推开。
苏野“嗯”了一声，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前排，苏志强和林秀兰坐在一起。林秀兰一路上没怎么合眼，手里攥着护照，时不时翻开看一眼，又合上，又翻开。
苏志强倒是睡了几个小时，醒来后一直盯着座椅前方的小屏幕，上面显示着飞行轨迹。
“还有四十分钟。”苏晚栀探头跟他们说了一声。
飞机开始下降。
苏野被耳压弄醒了，捂着耳朵。
机舱广播响起英文播报，紧接着是中文。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即将降落在墨尔本塔拉马林机场，当地温度十九摄氏度，晴。”
苏晚栀看向舷窗外。
云层散开，下面是大片大片的绿。
不是京市那种挤在高楼缝隙里的绿化带，是铺天盖地的、没有尽头的绿色。零星的红色屋顶散落其中，沿着弯曲的公路一路延伸。
飞机落地，滑行，停稳。
一家四口拖着行李走出航站楼。
墨尔本的阳光晃眼。空气干净，带着一点海边才有的咸味。
苏志强站在航站楼门口，手搭在额头上挡光，四处张望。
“这路真宽。”他惊奇的到处张望着，赞叹着。
没想到他一个农村人这辈子能有出国的机会。
这一切，都多亏了他的宝贝女儿。
女儿带着他们一家子见世面了。
林秀兰拽着行李箱的把手，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停车场里一排排左舵的车，又看了看头顶上英文指示牌，整个人有点发蒙。